正要派人去催请，人来了。

意识到她看不见，扬声道：“既如此，就说定了。你也不必空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只管把心放肚里。”

赵世衍满意地点点头。

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怎会不好？

变得最多的，就属二奶奶了。

见她从远处走来，罗衫泛着淡淡幽光，裙裾随风轻轻拂动，不禁定睛细瞧。

接后是一桩丧事——才入冬月，府上老太君就一病不起，药石罔效，延捱到腊月，终至撒手人寰。

兴许，她是真得变了……

经了这些事，又过了这些时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成长和变化。

殷雪素背抵着门，目光重新垂落在那张请帖上。

赵世衍软着声儿继续劝说：“素卿，太太这一向不甚安康，又心系着昊哥儿，不大爱出门。你现掌着家，人家又特特请了你，你不去，多少有些……”

苑妈妈说：“起初我也不信，但长久看下来——”

佟锦娴那边迟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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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她今天特地挑了件艾绿色暗花罗长衫，竖领对襟，领口缀着三枚银鎏金小纽扣，衫上绣着暗纹折枝兰草，沉稳又鲜润。

“咱们一码归一码。二爷既认了罚，今晚还请另寻歇处吧。乘着酒兴，就去听个曲儿也未尝不可。我这饮渌院，暂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你总要给我个准话，明日我好回人家。”

过去一年多，发生许多事。

下面露出一截茶白色暗花绫马面裙，裙面上织着极细的万字不到头纹，裙门两侧用浅灰绿丝线各绣着一枝兰草，正与上衣呼应。

殷雪素只作没听到，问：“二奶奶呢？”

再说，她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摆的什么宴。

衣料极轻薄，风一吹，袖口微微翻动，露出一截皓腕，腕上光光的，套了只白玉镯。头上挽了个圆髻，髻边也只斜插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殷雪素迟了一步，她到时，赵世衍站在二门外的车马处，负着手等了有一阵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这样想着，当佟锦娴慢慢走到近前，四目相视的一刻，殷雪素确认了什么，缓缓笑开。

别说争斗，就连二爷都浑不放在心上，成日只是吃斋念佛，二爷去了也不揪不采的。

赵世衍含笑低语：“倒是极衬你的肤色。”

殷雪素回过神，问苑妈妈：“你觉得二奶奶，当真改了性儿？”

若说日，个月，也倒罢了。这都一年半了，二奶奶瞧着真是放下了。

赵世衍迎上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怎打扮得这么素净？”

赵世衍还欲说什么，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赵世衍哀叹一声，没招了。

“是吗？”

先是一桩喜事——九月里，五姑娘赵文敏，嫁给了沛国公府的七公子，也就是汤老太君的小孙子。

连苑妈妈都这样说，不由得殷雪素不疑惑起来。

赴宴这天，天气晴好。

“你这……”

“人家既下了请帖，我若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再说……”

隔门表白了一番才离去。

“天热，穿得素净些，自己也舒服。二爷觉得不好么？”

殷雪素用了点力，把手抽走，嗔他一眼。四下都是人，好意思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