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力竭，窗棂总算裂了。只裂了道缝。

心里想着，火就是再大些也不怕了。

扔掉烫手的香炉，徒手去掰，木刺扎进掌心，血淋淋的，也顾不上了。

殷雪素没敢再深想，注意力又回到眼前。

灌进来的不止风，还有火。

不能再在原地等下去。

手上缓缓蓄力。

殷雪素打了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

然后就像那些四处乱窜的火蛇一样，充斥着，也蛊惑着她的心神。

尸体上留着致命伤，仵作一验便知。

方才佟锦娴是被吓傻了。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在烧。

却不知这是什么材质做的，竟如此坚固。

终于掰开一块巴掌大的口子，凉风灌进来，精神为之一振。

佟锦娴的身子僵了一瞬，直挺挺倒地。

她必须活着出去！

把湿布往脖子上缠，往脸上裹，恨不得整块都糊在自己身上。

看到殷雪素一系列举措，蓦然意识到，她手里拿着的，是整座藏书楼唯一可以帮助她们活命的。

若两人真个死在火场里，也倒罢了。

佟阁老嫡亲的孙女在自家被杀害，有个不追究的？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么要紧的东西，她从殷雪素手上抢过来了，自然欢喜不已。

火灾求生，争分夺秒，多撑一会儿，就多一点存活的希望

视线垂落在佟锦娴身上。

眼睛一转，把手一松，湿布任由佟锦娴夺了去。

殷雪素抬手去挡，手背叫她抓破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临了却又停住了。

一天之内除掉母女俩，还真是意外之喜……

然而也只持续了片刻。

杀了她，一了百了。

一声脆响。

最好把殷雪素熏死，呛死，烧死。

，去抓殷雪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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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月舒。

只要照着这里来一下，什么都结束了。

回身从条案上搬起铜香炉，尽全力砸向最近的窗户。

殷雪素抬手，缓缓拔下头上那根金镶玉的簪子，蹲身下去。

此时的藏书楼就像一堆泼了油的干柴。

到那时候，莫说自己这条命保不住，?姐儿又当怎么办？

她的仇，?姐儿的仇，前世今生所有冤债，一把火全烧干净了……

?姐儿还在国公府里，尚不知处境如何，说不定正哭着喊娘，正等着她去救。

呼吸起伏加速。

何况往藏书楼来的路上，她已让菊砚去通知赵世衍，同时也暗中知会了赵益。

一下，两下，三下……

外面的火寻机钻了进来，里头的火也借着风势猛窜。

殷雪素不得不远离那面窗口。

拎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对准佟锦娴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这里非但不能隔火隔烟，反而处处都是火源，空间又逼仄。

碎木屑和火星子溅了一身一脸。

?姐儿！

不过，她和佟锦娴刚刚又是捶门又是呼救，外面都没有动静。

这么大的火，就是再偏僻，佟家的人也该注意到了。

有了这个，就可以多撑上一会儿，

撑到府上人察觉，赶来救援，她就能逃出生天……

佟锦娴方才说的话再度回响于耳边：等到这把钝刀子割到你的心头肉时，但愿你还能如此镇定……

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

——杀了她。

簪子抵上佟锦娴的太阳穴。

殷雪素捡起掉在地上的湿布，重新捂住口鼻。

殷雪素想起什么，把湿布披裹在头身上，留出一角当面巾系好。

要么月舒也去喊人了，要么……

她的手摸到了书案一角放置的定窑白瓷瓶，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

万一她们被救出去，她活下来，佟锦娴却死了。

最妥当的方法，莫过于待在原地不动。

思及此，看也不再看地上的佟锦娴一眼，把发簪收起，转身去找出路。

湿布被抢走后，殷雪素并没有立时赶上去抢回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