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听着顺耳，也就信了。

就在这片疑影笼罩下，一个念头不可遏止地从心底破土而出。

殷雪素嗯了一声，把缠着纱布的那只手在他掌心翻转了一下：“苑妈妈已给抹上了。果真是极好的药，抹上清凉凉的，竟是不怎么疼了。”

这事其实他并非第一天知晓。

“听他们说你醒了，我忙不迭就过来了。”

“不烫了。昨儿可吓死我了，大夫说你呛了烟，又受了惊，得好好将养几日。”

赵世衍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和脸蛋。

正要往下说，画微掀帘子进来：“姨娘，二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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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书房独坐了半晌，反复思想此事。

此人虽是家生子出身，骨子里却有股傲气。

才刚在前头书房，特地叫了车马房的管事问话。

管事进来后，赵世衍问他，近两年，举凡殷姨娘外出，驾车的是否都是赵益。

殷雪素并非全然无恙。

他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来了饮渌院。

会不会，会不会赵益和自己的爱妾有些什么？

一个粗役，给自己的妾室驾车，一驾就近两年。

一个人只是低头认怂的话，用得着拿命往火里闯，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手背有抓伤，胳膊肘和膝盖上各有蹭伤，还有后来昏倒后，乱溅的火星子烫穿帷幕后留下的星点痕迹。

殷雪素昏迷的这些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益抱着她从火光里出来的那个画面。

“所幸大夫说了，不会留疤，我头先使人送来的药膏子，是宫里赐下的，治烫伤极有效验，要勤抹着，一日不落才好。”

哼，偶尔帮把手，一帮就是两年。

后来才遣去外库房。

还特地挑了他做自己的伴读。

“是如此不假，不过赵益差事清闲，与他相熟的几个，偶尔找他帮把手也是有的。”

心腹小厮也跟他嚼过舌根，说赵益肯干车夫的差事，是磨灭了志气，变着法儿向他低头呢。

部分头发被烤的卷曲，还烧焦了一些。

话音落地，赵世衍就走了进来。

苑妈妈忙给让座，又递了茶，便和月舒等人退了出去。

当年祖父就不止一次夸他，说他聪颖锐捷，允文允武，将来可堪大用。

看——”

挥之不去。

又执起她的手看了看。

他换了身长衫，从头到脚打理得齐整，脸上看不出什么，只眼下透出些青黑，显是一夜没睡好。

赵世衍昨晚上的确没怎么睡，一桩事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怎么也不踏实。

殷雪素因问他：“佟家这场火，究竟怎么生起的？想来我便有些不得二奶奶的意，也不能就把佟家人得罪死了。况二奶奶也在呢，就存心要烧死我，难道连二奶奶也不顾念了。总不见得是祸起萧墙吧？”

可昨晚上那场大火，把他这点自信又烧没了。

赵世衍勉强笑了笑：“都怪我。早知不该强着你去佟家赴宴，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素卿主动跟他提起过。

怀着这种疑心，又听人来报，说殷姨娘醒了。

赵世衍道：“我记得赵益是在外库房当差。”

“二爷。”殷雪素虚白着脸，朝他笑笑。

赵世衍把头摇了一摇：“这你还真料差了。”

他了解赵益。

赵世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管事走了。

由不得人不生疑。

管事如实答：“多半是他，偶尔是石松石柏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