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离开后，小厅里便只剩下殷雪素和赵益。

只能简短道：“但这是我能给你的，也是我想给你的。”

她知道赵益不是那等敏感易激之辈，却还是想用更妥帖些的言语。

赵益唇线抿紧，不说话了。

厅里沉默下去。

赵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多谢姨娘费心。”

据苑妈妈说，那晚上他策马赶回国公府时，后背血糊一片……

这几天，她只要闭眼，就频频梦到那晚。

只他是逆着光的，表情隐晦不清，至少没有赵大姑表现出的高兴。

赵益仍旧站着，没有坐。

殷雪素打量他，见他两只手上都缠着纱布。

赵益此回去楚王府当差，我想大姑也要随他去外头住的，已托人替你们寻了个小院落，等会儿你们直接过去安置了，也方便。至于你们原先那院子，住了几辈人，想来有不少回忆，就还给你们留着，什么时候想了，就回来看看。”

“之前在秋水山房，我就知道，你弓马娴熟，武艺不亚于……霍小将军。”

她整个人朝下急坠。

这会儿见他不发一语，殷雪素出声询问：“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菊砚从旁挽住她：“赵大姑，你谢来谢去的，什么时候是个了？快随我出去一趟，我往日吃了你那么多果子零嘴，如今你就要走了，也容我请你吃盏茶。”

她隐约记起，他抱着自己跃下楼梯时，似乎闷哼了一声，跟着便脱了手。

当然除了茶之外，还有姨娘让提前预备的一个包袱。

但赵益说，她是信的。

“难道有我一条命重？”

她停顿住。太多话，无从开口。

前世，她一无所有，赵益也肯帮她。

停顿片刻，接说道：“前两天，赵大姑得知脱籍在即，喜冲冲把你曾做的文章拿来我看。老实说，我很意外。”

但不等落到地上，就被他捞了回去。

现在想来，该是房梁或檩条之类砸下来，被他挡了。

在那片浓烟与火光交织的噩梦中，一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赵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这回礼未免太重。”

或许还远不止这些。

好一会儿，赵益才再次开口：“我救你，并非为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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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另只腕子上的玉镯，斟酌着用词。

赵大姑忙立起身，又要谢。

窗外日头渐高，照着纱窗外的一丛青竹，在地砖上筛出细碎的光斑。

这话别人说，殷雪素未必信。

就是今生，生?姐儿那会儿，他明明对赵世衍及其女眷都怀有偏见，也没有选择见死不救。

“我认真想过，是给你银子、宅子，或者提拔你做个管事……但我想来想去，最好的，最该还你的，无非自由。”

“赵益。”殷雪素看着他，目光诚恳，“我送你出府，不单是为了还你这次的人情。或许你不相信，但——”

头几天已让人送去了药和补品，只希望对他的伤有所补益。

“不，赵益。”殷雪素把头摇了摇，“你不必跟我说这个谢字。你为了救我才伤的，这些都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他生得轩昂高大，这么站立着，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条。

赵大姑被菊砚拉走前，又额外絮叨了几句，无非是“往后益哥儿在王府当差，定不辜负姨娘举荐”云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