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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安国公府是个富贵窝、繁华场。纵使繁华之下满目疮痍，架子一时还倒不了，尽够里面的人做一场春秋大梦。

同时也是个充满梦魇的旧梦。

“倒不必让他们现身，最好是易装而行，别叫长瑞察觉。”

她心里当然也明白，前路未卜，嘉定未必就是属于她们这些人的世外桃源。

拆了干净。

撇开将来的性命之忧先不谈，心里自然会感到可惜，感到不舍。

不过，“路上真有什么事，他一个怕是支应不过来。这样，我另外安排几个人手给你。”

赵益说的正是以副校尉魏刚为首的一伙人。

此人虽有些腼腆，历练不足，好在人够机灵，身手也还不错。

这毕竟是她百般筹谋煞费心血才搭建起来的。

于他们来说，也是个脱身的借口。

“那就叫他们扮作行脚商，缀在后头，不与你们同行，一路上尽可能低调。真有事发生，也不耽误援救。”

现今的楚王府，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亲卫中萌生退意的不在少数。

她们这么多人呢，有手有脚的，再亲手搭建一个桃源出来就是了。

殷雪素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没有拒绝。

殷雪素却没多想，针对这个问题，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魏刚家中原做船行的，对水路上的事极为熟悉。让他跟着，沿途多少会有些帮助。”

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亲手把几年间一砖一瓦搭起的高台，一手给拆除了。

那魏刚原有些傲气，先是校场比试被赵益给打服了，后又在相处中被他为人所折服。

话落，两人都笑起来。

不少人都拍胸脯说跟定了赵益，想让他领着大家伙寻一个退路，亦或觅一份前程。

“或许我会比你们先到嘉定呢。”

这样想了一通，非但沉重和不安尽去，反而产生了些期待。

“那不妨打个赌。”

“我已向楚王府借了苏明。”

不想就这样结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似乎也不那么可惜了。

话才出口赵益就想立即给收回来。

胡乱问了句：“就这样脱离安国公府而去，奔一个未卜的将来，真不觉得可惜？”

赵益想着，既然自己没法伴她南下，那就让魏刚等人替自己护她前往金陵。

赵益了然，她这是连赵世衍的人也防着的意思。

自此便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一门心思唯他马首是瞻。

殷雪素就把心里话跟赵益说了，而后玩笑似的道：“到时你和赵大姑可要来帮我们才是。”

该多带些人手。”

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把大姑娘她们安顿妥当，便赶去金陵接应你。”

视线相触，笑容又渐渐淡下去。

至少对殷雪素来说是如此。

就算到了目的地发现不如人意，也没什么。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愉悦。

赵益自己所领的一队亲卫中差不多也是如此。

这一点她也反复跟月舒等人申明过。

药王庙那晚过后赵益与苏明接触过几回。

“也好。”

可每拆掉一根梁木，头顶的天便随之豁亮一些。每揭开一片瓦，身上无形的重荷也跟着减轻……

赵益深深地看着她：“好。”

如果辛苦垒起的高台，通往的只能是这么一个所在，那么拆了也好。

他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然而比起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死，能走，已是老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