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仍是那个胖壮汉子回她的话：“放心，死不了。只是前头地方，不方便他们去。只要你听从安排，别妄动，他们就不会有事。”

再看看那几把明晃晃的刀。眼下硬碰，无异以卵击石。

山路在一片茂林间蜿蜒，路两旁的岩石上爬满了遒劲的藤蔓，偶尔露出一角青灰的崖壁。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经过了三个岔口，其中两处有石砌的矮墙，只不知做什么用。

码头是用滚粗的原木搭成的，沿着礁石一层层铺上去，上面已站了几个短打扮的汉子，皮肤黝黑，腰板笔直，腰间都别着刀。

她下船时戴了帷帽，风从海上吹来，掀起帷帽边的轻纱，露出既惊且怒的一张脸。

这地方如此神秘，却不怕她们瞧见。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是不打算轻易放她们了……

见船停下，走过来，沉默地接过缆绳，搭上跳板，并不曾往她这望上一眼。

船没有从正面靠岸，绕过一片暗礁，钻进了两面崖壁夹出的水道。

她不着痕迹地留意四周，暗暗记下每一条路，每一道弯。

她心里一紧，停下脚步：“我的人呢？”

越往里越开阔明亮，原是一处背风的深澳。

月舒已经虚脱，幸而船上现成就有竹子制成的担架，苏明把月舒抱上去，由两个人抬着走。

黑黝黝的礁石随处可见，被海浪积年冲刷的油亮光润。

约莫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茂林的尽头竟坐落着一方庭院。

回头一看，跟着她的只有那几个面生的长随。

殷雪素看着他。

中央一座独峰拔地而起，山腰上烟云缭绕，满山遍生着蓊蓊郁郁的树木，与北地秋日的萧瑟全然不同。

可偶尔一转弯，又能瞥见木栅后站着持刀的人……什么样的渔岛会戒备成这样？

怀着这种忧虑，跟着那几个长随模样的人踏上石阶，沿着山路往里走。

说话间还按了按腰间刀柄。

岛很大，形如一枚倒扣的螺壳，隆起的壳背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绿。

殷雪素一边想着事，一边走着。

再往里走，经过一片盐棚，又经过修船的匠棚，斧凿声叮叮当当，传出很远。

远处的海面上浮着一团深黛色的影子，渐渐近了，才看出海岛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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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岸后也没人来蒙她们的眼，这反叫殷雪素心中一凛。

长瑞不见了，月舒和苏明都不见了。

十来艘海船停在左近，桅杆林立，船头有的挂着渔网，有的盖着油布，看上去像是渔船，但殷雪素从没见过如此大的渔船。

语气依旧客气，话里的意思可半点不客气。

黑瘦小伙面无表情看着她，侧了侧身，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蓦然发现身后安静下来。

殷雪素绷着脸，站着不动，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的人呢？”

殷雪素顺着跳板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间，跟踩在海面上没什么两样，虽有些发飘，好歹还能自己行走。

水道狭窄幽暗，船身几乎擦着石壁过去。

咬了咬牙，到底把那口气压了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

单看这些倒像个寻常的渔岛。

跟着她注意到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