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些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她是条毒蛇。

不喜读书，她替他遮掩；闯下祸事，她替他求情；就连失手掐死丫鬟……她也替他瞒着。

佟锦娴神色骤变。弟弟？

这么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二奶奶，你我之间的旧账太多太多，远比你想象得多，索性今天一总给结算了吧。我活着不就是为这一刻吗？就是为了亲手终结，你和你弟弟的罪孽。”

子佩死了。

佟锦娴正待要和她拼命，心底一激灵，悚然瞪大双眼：“那二爷——”

既然殷雪素从一开始便是奔着报仇来的，连子佩都没有放过。她又不爱赵世衍，怎会放过他？

“是我。”

火焰的最深处却还铺垫着一层忌惮。

也艰险得多。

“是你？！”

殷雪素说着，语中已露出棘刺。

她的弟弟死了，是殷雪素害死了他！

“你杀了子佩！！”

“你们这些千金万金的公子小姐，倚势凌人，视人命如草芥，这时不说胜之不武。我们这些毫无倚仗的，偶然得了些机缘，就成了胜之不武了？按你们的心意，就活该认命，任你们欺压，是不是？”

佟锦娴眼前一黑，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得她几乎站立不住。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杀了她的四弟，又杀了她的夫君。

“这还用问？”殷雪素嘴角微微上扬，“他这会儿大抵已到了奈何桥。不对，他那样的人，未必投得了胎。”

那个从小被佟家众人捧着长大的弟弟，嘴巴又甜，长得又好看，她最疼的就是他。

“你、你，”佟锦娴声音发抖，“他怎么说也爱你一场，你竟如此狠心！”

殷雪素无视她的愤怒，望着前方，继续迈动步子。

她死死盯着殷雪素，恨意像山火一样从眼底烧起来。

嘴唇张了张，一时竟发不出声。

“哦对了，还有二爷。”殷雪素才想起似的，“就在刚刚。可惜你晚来了一步，不然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出很远，走到了最东边。

“真要拔除一切外界助力，单凭自身，你以为你又凭什么赢我？你，和赵世衍，都是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们都该感谢你们的家世，没有外面那层金粉，你们什么也不是，出现在我面前，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没错，你的弟弟是我杀的。亲手杀的。”

是因为子佩帮自己买通稳婆，在殷雪素生产当日暗动手脚试图一尸两命，所以殷雪素才杀了他？

如今殷雪素轻飘飘一句，说他死了。

这忌惮使她无法不管不顾冲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

佟锦娴几乎扑上前：“你把子佩怎么样了？！”

她想起失踪至今也没找到的四弟佟继璋。

所有极致的情绪一涌而上，把她的五脏六腑绞成了一团。

这一瞬间，愤怒至极，也悲痛至极。

佟锦娴整个僵住。

不，是殷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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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欲裂。

佟锦娴瞳孔剧颤。

四周地势平坦依旧，只是这一带的草木似乎更为茂盛，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杂生着半人高的野草，挡住了更远处的视野。

顽劣也好，混账也好，终归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耐心潜伏着，冷不丁窜出来，已经咬死了两个人的毒蛇。

佟锦娴怒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