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意识到，纵使她和霍延昭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沧波岛上的一切，只是顺心而为。

待要怒斥她不识好歹，看着眼前人苍白的面色、单薄的身形，嘴唇翕张了几下，只是说不出来。

霍延昭几次三番提起，她几次三番回避。

纪夫人既能进来，就能助她出去……

她已然看出殷雪素是真心求去。

“夫人考虑的如何？我走了，于你，于他，于我自己，都好。这是一举三得的事。”

纪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气冲冲拂袖而去。

一者，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然不觉得那些还有什么要紧的。

“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嫁给霍延昭的。”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却言之凿凿，显见着并非意气之语。

殷雪素看了眼窗外，上身倾近纪夫人，声音压到最低：“你若有法子把此间护卫撤去，我可以自己走。自此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叫夫人为难，也绝不占霍家一寸地方。”

纪夫人的到来不算是毫无意义。

殷雪素缓缓摇头：“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求到夫人面前。”

“我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纪夫人脸色微变：“你是何意？”

可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花厅重新安静下来，殷雪素独自坐着，怅然叹了口气，眼底才升起的一点亮光重又黯淡下去。

并非殷雪素存心纠缠自家儿子不放，瞧这情形，分明是自家儿子把人扣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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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段时日，尤其两人重逢以后，颇有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纪夫人豁然站起，胸口急剧起伏，已是怒形于色。

在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殷雪素从头开始，重新审视了一遍她与霍延昭之间的关系。

至少她将殷雪素从浑噩的状态中催醒，如一面硬怼到她面门上的镜子，一霎时照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还没准备弄到母子反目的地步。

今日过来仅是想敲打她一番——就是昭哥儿昏了头，她也该有自知之明，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心生妄念，更不要让昭哥儿为难。

彼时彼刻，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名分、大婚、将来……

她何尝不想就这么放她走了算了。

是的，一丝一毫也没有想过。

如今内外交逼，遮眼的浮云一点点散去，她终于可以看得更清楚，更明白。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不必展望了。

殷雪素望着她，微微笑开：“夫人心慈，若真不愿我玷辱霍家门楣，不如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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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又疑心她是故意的：“你倒是好本事！”

再有就是，或许在她意识深处，她从来不信自己与霍延昭真有将来……

殷雪素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眼底并没有纪夫人所期待看到的伤心或是惊惶，一派波平浪静。

纪夫人狐疑地盯着她。

纪夫人站在那，神色不停变幻。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竟是差点又走了老路！

归荑园能把所有人挡在外头，终究挡不住霍延昭的母亲。

昭并肩。你就算进门，也只能居于她二人之下。若是识趣的话——”

所以，她只有弥补过去的心情，全不怀展望余生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