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蚯蚓并不麻烦，定期投喂厨艺垃圾或野草落叶即可。

躁，控制不住脾气。

这法子确实是宋茜茸在书上看到过的，不过是在前世。大概是将粪肥、秸秆、杂草等堆入土坑作为原料，引入红蚯蚓，使其在泥坑中生长。

“好，我带人去试试！”

谢府的医女葛嬷嬷见宋茜茸被女婢从正院领出，忙迎上前，引她往偏院去，边走边笑：“宋娘子，上次一别，数月未见，老奴可想你得紧。”

宋茜茸观察过陶大娘子的面色和舌苔，取出脉枕。陶大娘子伸出右手，白皙的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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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多位大夫互相印证，原也无可厚非。宋茜茸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葛嬷嬷似乎有些怅然，只叹自己医术不精，不得主家信任。

所幸原身曾多次随父亲在乡间义诊，接待过大量妇孺，反倒积攒了不少经验。钱婆婆来了后，又教了宋茜茸许多，让她在妇科一道上颇有心得。

“儿自小跟随家父行医，因而粗通些医理。”

说白了，她这是处在更年期，情绪本就容易波动。在礼教严苛的时代，更容易被压抑束缚，以致郁气不得宣泄，日久便成病灶。

宋茜茸也不知如何宽慰，只得简单劝解几句，便匆匆道别了。

她抬眸，温声说：“您月信将断，心绪起伏本是常事。只是越为发脾气而自责，肝气越郁结，反而成了恶性循环。”

陶大娘子听她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眼中疑虑散去大半：“那该如何是好？”

宋茜茸细问了方子内容，解释道：“先前大夫着眼于祛湿，未顾及到您这个年龄阶段特有的气血变化。”

可村里人多数只养了鸡鸭，田里的肥料尚且不足，有时还得去城里买夜香，哪有余力供给药苗？

回到马头山，林月明来找她。村里有十来户人家愿意跟着种药材，都在自家山地里开了小片药圃。

宋茜茸无意识地用手指轻敲桌面，在脑海中搜寻“农家肥”信息。这年代没有化肥，那有什么肥料物美价廉呢？

沉思了足有两刻钟，宋茜茸忽然眉眼一展：“阿姐，你听过蚯蚓肥吗？”

两人又至内室，陶大娘子解下衣裙，宋茜茸才看见那疹子密密麻麻，湿红一片。她又问了饮食、二便的情况，心下已有判断：“您这是湿淤内阻，兼之葵水将断，阴阳失调所致。”

林月明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两人在葛嬷嬷住处饮茶畅聊，探讨了不少病例。尽兴聊了近一个时辰，宋茜茸才告辞离开。她方才得知，来谢府前，葛嬷嬷也为陶大娘子诊过脉，结论与宋茜茸一致。

陶大娘子说：“这疹子起了快一个月，原先也请过大夫，开了祛湿的方子，吃了几帖也不见大好。”

“是。”宋茜茸说，“我曾在一本杂记上见过，有人养蚯蚓喂鸡，蚯蚓产出的粪则是极好的肥料。”

此后便再无多话。

但这些药材长势普遍比较差，比如地黄，叶片薄小，根块瘦弱，远达不到采收的标准。完全比不上宋茜茸和林月明种的，就连野生的也有所不如。

林月明一怔：“蚯蚓……是地龙吗？”

“服药调理之余，您每日可多走动散心。若有喜爱的活动，譬如投壶、马球之类，也可多做做。烦闷时不妨与闺阁密友多聊聊，家中琐事，能放则放。”宋茜茸温声说，“您这病，三分在药，七分在心。”

陶大娘子看着药方上娟秀的字迹，忽然问：“敢问宋娘子师从何人？年纪轻轻，倒似很懂妇人之疾。”

这个时代妇科发展得并不好，精于此道的大夫少，愿意看诊的妇人也少，能供给大夫实践的案例更少。

陶大娘子笑着夸了句：“原是医药世家，很是了得。”

陶大娘子没说的是，因为这个，家中郎君这几个月都不爱与她说话，夜夜宿在侍妾屋中。

蚯蚓吞食腐烂的有机物，排出细小均匀又无臭的黑色颗粒，便是蚯蚓肥。这种肥料不烧根，可直接使用。

因而遇到陶大娘子的情况，她从容提笔写下药方：“按此方抓药，一日一剂，早晚分服。”

林月明仔细对比，又反复研读那本《药草》，推测是肥料不足。她们俩因为家里养了牲禽，粪肥充足，倒是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林月明苦恼地说：“我们也沤了些青肥，还挖了腐殖土过来，可肥力仍然跟不上。若是专程去买夜香，成本便高了。眼下还没见着收益，他们也不愿多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