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张猎户还在睡，许是身体不舒服，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闷哼一两声。平素素坐在炕边，正用湿帕子给他敷额头。

“阿叔怎么样了？”宋茜茸走进客室，问正在给张猎户擦药酒的张瑶。

“昨儿你忙着救人，已经很累了。”林青禾看到她不赞同的神色，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帮不上忙，不想再给你添乱。”

林青禾乖乖接过，一口气喝干了，苦得眉头拧成一团。

这个笨蛋！明明生了病，却一路撑着把张猎户送回家，请她救治所有的同伴，独独自己躲到一边硬扛。想起他昨夜烧得人事不知的样子，她心里又气又疼。

林青禾就着她的手，把糖含进嘴里，抬眼看她，“真的很甜。”

“不生气了？”林青禾握着她的手不放。

“阿茸，你阿叔怎么样？”平素素紧张地问。

张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阿茸。”林青禾忙拉住她的手，“别气了，下次再不瞒你了。”

宋茜茸被这一声“娘子”叫得脸热，瞪他一眼，收起药罐：“少贫嘴，歇着吧。”

宋茜茸仔细检查他的四肢。肿胀没再加重，这是好事。但那些被冻伤的手指和脚趾，颜色依旧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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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瑶回过头，眼下一圈青黑，但精神还好，她低声说：“今儿早上起了高热，吃了药，现在还睡着。手脚还是肿，但没再往坏处走。”

宋茜茸没好气地说：“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再待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揍人的。

“目前还好，再等等看。”宋茜茸说，又交代张瑶：“继续按照先前教你的方法艾灸和敷药，再服用养血通脉的当归四逆汤。我先去煎药。”

再次进屋时，宋茜茸端来一碗药：“喝了。”

“阿茸，”林青禾拉住她，“你……生气了？”

从客室出来，林青枫追上来，压低声音问：“二嫂，听说张阿叔的指头要切掉？真的假的

宋茜茸哼了声。

“真的，以后我都听话。”

宋茜茸将一粒饴糖递过去：“喏，甜的。”

林青禾手上确实生了冻疮，指节红肿，有几处已经裂了口子。

她拍拍他脑袋，丢给他一罐冻疮膏：“成了，自己擦药吧。冻疮这么严重，这几日你就别出门吹风了。”

她起身往外走。

薄薄的阳光照在院中，最后一点积雪正在消融。

宋茜茸忍俊不禁。这小孩从哪里学来的，竟会撩人了？就是学得不大好，有点油腻。

林青禾愣了愣，看着她活泛的眉眼，心像是泡在蜜里。他也玩笑般回应：“娘子，为夫错了。”

这孩子从前爱说爱笑，这两日却像变了个人，话少，眉眼间总带着心事。但她给张猎户换药、针灸的手法很稳，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她学着村里那些阿婶的语气：“自家娘子是大夫，竟还不肯看医？是信不过她的医术，还是存心让她着急？”

宋茜茸的眉眼也弯起来，捏捏他的手：“行啦，你睡会儿，我去看看张阿叔。”

宋茜茸望着她沉默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林青禾嘴角上翘，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里满是笑意：“阿茸，有你真好。”

宋茜茸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子想揍人的情绪压下去。

宋茜茸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重新坐下来，反握住林青禾的手，拧开药罐，一点点涂在他红肿的指节上，玩笑般地说：“若是别人知晓了，会怎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