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真应该给人准备点宵夜。

钱闰转过头去，完全意想不到的——赵逸飞已经睡着了。

煎个鸡蛋总该不难。

女主角的台词为电影画上悠长的句号。

纠结了片刻要不要点外卖算了，钱闰打开手机，决心先摸索一番，万里长征毕竟总要走出第一步。

现在小飞回来了，可他是个病人，钱闰坚决地取下锅铲——要照顾好他就不能再有短板。

抬手轻轻蹭了蹭赵逸飞的脸颊，他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这样的日子，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天。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

小飞还没有答应他，这是趁人之危。

再来。

钱闰走入厨房，望着冷锅冷灶发呆。

然而此刻让他凭空学会做饭可谓难如登天。

他根本不会做饭，在家开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间厨房真正有过的唯一一个主人其实是赵逸飞。

悄悄关上门来到客厅，窗外的天色已经走入夜晚，钱闰自个吃了那份冷掉的汤面，横起手肘遮住双眼，倚在沙发上放起了空。

再来。

他擦光了半包纸，哭得头昏眼花，小飞站起来去打开灯，问了他一句宵夜想要吃什么。

起锅，点火，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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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这次还没来——锅

他的脸窝在被子里，微微侧向钱闰这边，脸上的潮红褪去了，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面，规律绵长的呼吸声轻轻绕着耳畔。

钱闰合了合眼，向他再靠近一些，目光停在他的双唇上方。

叹了口气，絮絮道：“小飞，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着急。”

喉结滚动，他终究还是别开了脸。

“现在也一样，有什么你都能跟我说，这儿还是我们两个的家。除了你，我没打算让任何人再住进来过。”

小飞那天是怎么回答的，梦里的他却听不清楚了。

他抽抽搭搭地问：“这么悲剧，你都不觉得难过……”

屏幕上车灯一闪一闪地照在女主角脸上，屏幕外荧光忽明忽灭地也打在赵逸飞脸上，他用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平静眼神，注视着荧屏内外的一切。

一秒，两秒……

看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他哭得涕泗横流，而小飞只是托着腮，看一会儿屏幕，再看一会儿自己。

这次半锅底的宽油，蛋花飞溅——没打到中间。

相恋时他百听不厌，吵架时他也嫌过烦，直到分开后才又无比追悔和想念。

依稀梦见从前和小飞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也是一个夜晚。

钱闰低下头，用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是嫌我烦还是不烦呀……”

“你就安心地搬回来，先把身体养好。工作上的事，也别急，都会好的，大家还等着你……”

他自信地打入第一个鸡蛋，锅底滋啦一声，大事不妙——油少了粘锅。

再醒来，十二点整，夜色正深沉。

“小飞，你不觉得我烦……”

这张脸就如此近地挨着他的唇，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唤醒着他的思念，即便近在咫尺，他还是思念。思念他们曾拥有过的旖旎时光，思念曾经还是无忧无虑少年人的彼此。

“我爱过你，从未爱过别人，永远也不会，千真万确。”

小飞他喜欢做饭，也有一手怎么称赞都不为过的厨艺，钱闰包揽所有家务，赵逸飞就只负责做饭。

钱闰喃喃地说了一大堆，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掉了个个儿，从前都是小飞滔滔不绝，缠着他讲东讲西。

——他忽然想亲亲面前的人。

“我明明说要照顾你，结果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我真的是害怕，害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忍着。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什么都跟我说。”

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