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下，他起身想要扑上前去，却因为左膝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跌倒在地。

那张a4纸被递到钱闰面前，“家属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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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支，你先去包扎一下吧，血流得太多了。”

救护车驶入北湖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飞奔进抢救室。

小飞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小，他们离度过半生的年纪都还差得好远。

“你别这样，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的，不要干扰医生。”

“冷静，冷静同志！”

“赵逸飞的家属？家属在吗！”

“抢救中”三个大字像一只血红的冷眼，高高地俯视着这只可怜虫，命运如果要无情地碾碎一个人，根本不会再给他任何痛悔和转圜的机会。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医生围着他在按压，除颤，可是钱闰遥遥地看见，他的脸色几乎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门开了，走出一位医生，拿着一块夹板。

“钱支！”

他一下收了声，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两眼瞪得大大的，死咬下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邱瑞杰扶着他的胳膊，重新把纱布按好，颤抖着一起看向赵逸飞的方向——此刻他多想回到不久以前，狠狠地抽那个多话的自己一巴掌。

钱闰还无法辨别这几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签字笔就被递到了他手中。

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整个人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地扶住了手边的墙。

身旁的小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挪动了一步，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趔趄了一下，小邱扶稳他，医生善解人意地走到他跟前来。

“病人目前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你做好心理准备，”一次性口罩和头套的严密包裹下只露出一双同情的眼，“是恶性心律失常导致的心脏骤停，现在虽然恢复了自主呼吸和心跳，但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停跳。”

上面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大字。

无心去听他在说什么。

他清早还睡在家里的床上，吃过他亲手熬煮的粥，会说会动地待在他身边。

钱闰充耳不闻，仍呆呆地直视着什么也看不见的两扇观察窗。

什么掉得厉害，什么不行了，钱闰听不明白。

如果小飞就这样不在了，他岂不是都没能追上来，好好看他最后一眼。

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在地。

打完一针，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叹息似的不规律呼吸。

“同志？

赵逸飞一动不动的，躺在急救床上。

钱闰想跟着跑，疼痛的左腿越发使不上力，再次摔倒在地。

他只能就这样目送着赵逸飞的担架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现在他们告诉自己，他已经病危了。

靠在门外的墙上，小邱想让他坐下，却怎么也拉不动僵立着的人。

“医生！医生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凄厉地哀求道。

——是小飞，小飞快不行了。

小邱把笔捡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再放入钱闰还在明显发颤的手中，医生又问：“您和患者的关系是？”

“血压掉得厉害！血氧也不行了。”

他不相信。

他的嘴唇哆嗦抖动，想要说“伴侣”。

“钱支你怎么样？是不是伤着腿了？”小邱又折回来扶他，钱闰用一只手撑着膝盖，一瘸一拐地，硬生生把自己拖到了抢救室门前。

有人伸手过来扶起来他，把他按回门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