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流水十年间(3/3)111  摧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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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苍白的脸侧向一边,昏沉不醒。

——他竟然连独自去住精神医院都想过。

钱闰的心像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和他们这个家,究竟带给过他什么,有没有过一点安全感。

夜凉如水,钱闰关上卧室的空调,又合上了所有窗户。

除了那一次发作,赵逸飞度过得还算平静,一直躺在床上,长时间昏睡。

钱闰跟着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短暂地合上眼休息片刻。

深夜,屋里的人起来,他也浑然未觉,因为太累轻声打着鼾。

赵逸飞来到沙发前,抱着毛毯,又一次轻轻给他盖上。

夜风吹动钱闰的发梢,季节好像在这一晚突然转凉了。如果不注意保暖,他的鼻炎可能又要犯了。

掖好毯子,赵逸飞坐在了沙发远端,看看窗外,看看身边的钱闰。

五年,再五年,流水十年间。

遇见钱闰是遇见一面镜子,照出了残破不堪的自己,一直都没改变。

重新遇见钱闰之前,他以为他最怕见到的会是钱闰新欢在侧、生活美满,早就忘了自己。却不曾想钱闰关心他、在乎他,原来也同样会让他承受不住。

钱闰在试图对他好,可越对他好越让他看见,他的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无论他多努力,连和他并肩都从来做不到,现在还怎么用这副破败的身体、狼藉的声名,再拖累他的十年、二十年。

相爱是昂贵的,占有彼此的时间,更是无价之物。

也许他该再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钱闰醒来的时候,不知谁把家里的窗户打开了,即便裹着毯子身上还是有一丝冷,他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

哪里来的毯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小飞吗?

钱闰坐起来,朝卧室里望,影影绰绰的,有个人站在大开的窗前。

风吹进来,吹着他的衬衫鼓起,一阵阵向后飘扬。

是小飞。

钱闰没有穿鞋,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走进去,走到离人很近的身后,才扑上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他的心从没有跳得比此刻还剧烈过,喉咙发干,胸中作痛,生出一种濒死的窒息感。

“不要小飞,别做傻事。”

他死死地怀抱着身前的人,几乎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永远不放开。

赵逸飞突然笑了。

“放手吧。”

“不,不!”钱闰再次收紧手臂。

“头晕,我有点站不住了,能不能让我坐下。”赵逸飞的脸色的确惨白,钱闰手上稍一卸力,他就摇晃了两下。

扶着他远离了窗口,坐在客厅,钱闰惊魂未定地回不过神。

“吓着你了?”赵逸飞问。

“你离窗户那么近做什么?”

“吹风,”赵逸飞说,“你真的想多了。”

钱闰不说话,脸色绷得依旧难看。

“我不会自杀的,”赵逸飞摇头哂笑道,“‘落马后自尽’这个名声也太难听了。”

钱闰抬起头,从他脸上倒是看出十分认真。

“我在留置所的时候就想过很多,”他感慨地说,“你知道吗?原来我很怕死,也怕这么难堪地活着。但是现在好了,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坏事加坏事,就变成了好事。”

“我不会自尽,就这样吧,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

钱闰久久没有作声,窗外的风还在一缕缕吹来,吹开他郁闷闭锁的心怀,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你想等死吗?”钱闰问。

原来他一直回避的一个“死”字,说出口也没那么艰难。

他接着说:“好,我不逼你,我陪着你,你活一天我活一天。”

——可他死了呢?

赵逸飞皱眉想问,钱闰却不肯再说下去了。

风还在继续吹动,在沉默的二人之间流转,流水十年一去不复返,终究还不尽亏欠彼此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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