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的动作很轻。

清凉的药在我脸畔缓缓晕开，药效很快，嘴里的痛感还真缓解了些，尽管还隐隐约约的疼，总算能忍受。

秦芳若的脸色也不大好，宽大的斗篷下是瘦骨如柴的身子，隆起的腹部已经扁平，头戴着保暖的抹额。

秦芳若有人疼。

我静静躺着，嗅着空气中那股药香混着沉香的味道，心底如一片死潭，无波无澜。

我打开门。

本就不稳，以及那日从寺庙半途折返之后，秦芳若闹得太过。

可她哭，那是梨花带雨，是痛失腹中孩儿的哀恸。

寒气扑面。

了无胃口。

“王妃娘娘，殿下很快就回来了。”

“还不到同他们撕破脸的时候，故而我会抽空去陪秦芳若。”

他在同我解释。

就连说过哪些话，也要红豆和莲心复述得一字不漏。

倒是货真价实的珍贵。

我没答话。

我便不躲。

我不说话，不搭理他，他过会儿便觉得无趣，到桌上去翻书看。

萧律坐在床边看着我。

葫芦斗胆纠正她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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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三遍，才把盒子收起来。

秦芳若是在两日后，拿着剑强行闯进来的。

我穿得单薄，苍白的脸和一双无神的眼睛，憔悴的宛若鬼门关刚爬出来。

失去这孩子，成了秦芳若一人的过失。

大概是红豆和莲心告诉他，我问了秦芳若的事，他以为我在介怀。

进来后，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盒，打开用手指挖了勺药，便往我脸上抹。

我将粥碗放下来。

“这是半年前西域来朝觐见带来的珍宝，只有这么一盒，父皇赏了福康，我从福康那里要来的。止痛的药膏很多，唯有这个能往脸上抹，不伤脸，药效还出奇的好。”

我笑了笑。

萧律在两个时辰后回来。

而这时候，萧律只消对她不加责备，多些关怀，便算得上仁至义尽，无可挑剔了。

我哭，便是矫情了。

“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葫芦死守在门口，哪怕剑尖已经戳到胸口，仍然不肯退让分毫。

吞口水都疼实在不好受，铜镜里的我一边脸颊都是肿的。

他们在门口剑拔弩张。

随后她手腕一转，剑尖从葫芦身前挪开，直直指着我，憎恶道：“本王妃小产身子未愈，你也敢在这时候装病博殿下怜惜，当真以为我不能杀了你？！”

……

他眉心紧蹙，埋汰道：“秦芳若太能闹腾，你那会儿半日的功夫便下地烧水去，她倒是哭天抢地，死了亲爹也不比她更闹。”

“王妃娘娘三思！”

我避开。

太尉四个儿子唯有一个闺女，她从小便是众星捧月，有闹腾的资本。

一个不敢渎职，一个不敢真杀。

“殿下就是回来了，我也要当着他面杀了这个狐媚妖女！”

先前在他身上闻到沉香会想吐，总算是麻木了。

我要有她那资本，也会在不痛快时候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反正会有人哄着捧着。

他说：“止疼的。”

在门口便仔细问了我吃过什么，心情如何。

……

饶是如此，看到我这鬼模样，她还是愣了片刻。

“王妃娘娘，景姑娘不是装病，是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