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会儿，也不是一两天，是一阵。

当初放她远走，状似洒脱，可若是让她晓得，自己时时在打探她的足迹，总归不是光彩之事。

嗖——

……

天黑了，南书月得离开东宫，回未央宫去，像过去她在宫中那几年一样。

“柱州带来的果酒，原本是有买了四坛的，路途太遥远，磕碎了两坛。”

住她拿弓的手，那拉弦的手也被他另一只手握住。

南书月说：“歇一阵吧。”

南书月坐到妆镜前，刚要拔下珠钗，萧瑾疏的手抢了先。

晚膳时候，南书月端出一坛酒来。

如此一来，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中。

她的发饰并不多，只是拔了两根钗，那墨发便如瀑泄下。

萧瑾疏该回乾元宫的。

但他偏偏站在东宫外头，没有走。

“喝点。”

他还有话想说，那么多不见，他总是有些话要说的。

萧瑾疏没有走。

南书月突然让宫人再拿个酒杯来。

她喝酒是爽快的，不知不觉两杯就着菜下肚。

萧瑾疏握紧酒杯：“你要喝？”

八年了，她的容颜没什么变化，似乎从宫外回来，反正更鲜活了。

“你去渔村住了一阵？”

春日里穿的少，宽下外袍里头便是肚兜

“劝了，父皇不多喝，每日就喝一点儿。”

箭支飞了出去。

“陪你走一段吧。”他说。

“那就浅尝辄止吧。”

溯儿道：“母后射中了！母后再来一次！”

萧瑾疏忍不住道：“你酒量不行，喝多了又吐又闹的，也伤身。”

她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与他有些真心话。

南书月说：“你没劝父皇少喝一些？”

萧瑾疏将她头发捋到肩后。

这时侍女们将沐浴的水备好，她自然而然的走去烟气袅袅的沐桶边。

不曾想，南书月竟自然而然的，在他面前褪下外衣。

到未央宫外，萧瑾疏开口：“这回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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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六年，离宫又两年，摸手这样的肌肤之亲，已经时隔八年未曾有过。

“这是母后给父皇带的礼物吗？父皇最喜欢喝酒！”

萧瑾疏心情莫名好转许多。

侍女们纷纷退了出去。

未央宫中灯火通明。

“玩累了要歇歇的，也好。朕今日闲来无事，去你的未央宫坐坐。”

溯儿做手势比划“一点点”的范围。

萧瑾疏握着她的手，将她下沉的弓缓缓抬起，箭对准靶子。

“没碰到熟人？”

“天大地大的，哪来什么熟人。换一个地方，便都是生面孔了。”

酒偏甘甜，不太烈。

他们并肩走在宫道上，却是彼此无言。

问出口，萧瑾疏便懊悔。

但她把酒杯放下了，萧瑾疏又懊悔。

溯儿正啃着鸡翅，闻言，抬起头。

……

她顿了顿，道：“在渔村，见过秦元泽一面，一同吃了顿饭，之后他往北，我往南。”

萧瑾疏把那坛酒拿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抿了口。

南书月“嗯”了声。

南书月弯起眉眼，看着是欢喜的。这份欢喜，大抵是面对溯儿的缘故。

分明是萧瑾疏射的箭，这孩子却一个劲夸南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