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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过姜甜甜手里的盘子，粗糙的指节无意间蹭到了她的手背。

“嗯。”

他一把将对面的粗面饼盘子端走，扔到灶台上，跟着把自己盘里的肉饼夹了一张，放进姜甜甜碗里。

“哎，听说了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议论开了。

姜甜甜吓得一哆嗦，慢吞吞抬起头，眼皮子抖得厉害。

他没说实话。

“还能有假？小刘亲眼见的，还买了一双带绒的黑布鞋。三十六码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穿？”

现在男人没胡子了，那张脸杵在那儿，她更不敢看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饭碗里。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才多大点儿就知道扒拉汉子了，还是个长得像熊瞎子的。”

霍北山的眼神暗了一下，没做声，端着盘子进了屋。

以前霍北山一脸大胡子，姜甜甜不敢看，就盯着自己碗里。

吃完饭，姜甜甜抢着去刷锅洗碗。

霍北山气笑了，“我霍北山短你吃了？让你连块肉饼都吃不上了？”

姜甜甜看着碗里的肉饼，心里又酸又涨，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嗯”了一下。

姜甜甜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露出个小小的梨涡：“你吃着好就行，往后我天天给你做。”

姜甜甜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霍北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烟雾把他那张刚刮干净的脸熏得有点模糊。

“你懂啥，没准人家就好这口呢，霍北山壮得跟头牛似的，炕上……”

“怎么不吃肉饼？”

霍北山“嗯”了声，低头啃饼，眼睛却瞟着对面。

这话听着，怎么像要在这儿跟他过一辈子？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啥？！”

天天做？

霍北山被她看得发毛，眼神躲了躲，语气更硬了几分，“给我记住了，这就是我的规矩。有肉一起吃，有白面一起吃，不许背着我搞小动作，听见没？”

李家婆娘立马接上话：“我说呢！王大彪家那闺女，结婚当天不怕死的往山上跑，八成是早就勾搭上了！”

回答。

霍北山夹了块饼，咬了一大口，外头焦，里头软，有葱香有肉香。

“吃！”

他手里是白面肉饼，姜甜甜吃的是黄巴巴的粗面饼。

“我……我吃这个就行。”

孤男寡女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头抬起来。”霍北山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稀奇的是他买了啥！”张家婆娘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供销社的小刘说的，他买了一身女人的衣裳，从里到外，连裤衩和胸罩都买了！”

霍北山没跟她争，坐到门槛上，卷了根烟抽。

刚才对着半块破镜子，想起这丫头瞅他时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神，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倒像头熊。

这年头，男女之间不清不楚，那是作风问题。

姜甜甜吓得肩膀一缩。

“啧啧，看不出来，姜甜甜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霍北山盯着她脸上那个一闪而过的梨涡，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张家婆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故意拔高了嗓门，“今儿个早上，有人瞅见霍干事下山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古怪。

这话跟扔了个炮仗似的，一群人瞬间都精神了。

姜甜甜眼圈有点红，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

“他下山有啥稀奇的？”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凉飕飕的，有点不习惯。

山下的靠山屯，一群吃完了饭的老娘们聚在村口大槐树下，嗑着瓜子说闲话。

可霍北山的视线，跟钉子似的，就钉在她身上。

“手艺真行。”他评价道。

“真的假的？霍北山那煞星，屋里藏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