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甜甜反应过来，另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呦我的妈呀，这雪下的，老天爷这是要把山给埋了啊！”

“甜甜妹子！醒啦？”

姜甜甜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下地，就听见院子里的虎子和黑子欢快地叫了两声。

第二天，雪彻底停了。

院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劈柴声，节奏稳健有力。

太阳挂在天上，照得雪地白得晃眼。

霍北山一把接住，顺手捉住她的手腕，给塞回被子里。

姜甜甜赶紧抓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衣服刚穿好，外屋的门就被敲响了。

嘴里干得像要烧着，一个劲儿喊“水”。

霍北山一夜没敢合眼。

霍北山摸着她额头不烫了，才长长吐了口气，觉得比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还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他拿湿毛巾给她擦身子，擦手心脚心。

到了后半夜，姜甜甜又发起烧来。

紧接着，一个大嗓门喊起来：“北山兄弟！在家不？”

“冷……”

“听说前天晚上遭了惊？”

“安心养着，甭操心。”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是两斤槽子糕，这年头算金贵东西了。

姜甜甜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孙桂梅包着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个竹篮子，一阵风似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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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甜又酸，胀得慌。

是赵大勇。

她觉得自己一会儿在冰窖，一会儿在火坑。

她牙齿打颤，一个劲儿往热源上贴。

姜甜甜烧得难受，哼哼唧唧地哭，眼泪全蹭在他胸口那道长疤上。

这时，霍北山领着赵大勇也进来了。

“老霍，嫂子咋样了？我这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拎来了！”

霍北山心都揪紧了，一边喂水，一边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跑调的曲子。

迷蒙中，总有一双手拿着毛巾贴在她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雷锋帽包着头脸，怀里抱着个油纸包，一进屋就嚷嚷。

孙桂梅一边说，一边解开篮子上的布，“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十个鸡蛋是我养的鸡下的，攒了好些日子。”

他没敢睡死，和衣在旁边躺下，手还搭在她腕子上。

他收了笑，粗糙的掌心在她头顶揉了揉，暖烘烘的。

“不冷，哥抱着呢。”

躲，抓起枕头就砸。

一见姜甜甜正要下炕，孙桂梅赶紧把篮子往炕桌上一放，几步窜过来按住她：“哎呀我的祖宗，你可别动！刚退烧，这一见风还得反复！”

赵大勇今儿穿得格外厚实。

她连忙整理好仪容，这才说了声：“进。”

有人把她抱进怀里，那怀抱结实得很，却并不硬，一股子松木味，让她没那么怕了。

“嫂子，你咋来了？”

“听大勇说你吓着了，又发了烧，我这哪坐得住？”

“还有这一包红糖，也是攒下的。一会儿嫂子给你煮红糖鸡蛋，喝了发发汗。”

——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姜甜甜出了一身透汗，烧才彻底退下去。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声音……是孙桂梅孙嫂子？

姜甜甜缩在被子里，看着这个男人。

帘子掀开。

虽然身上还是没劲儿，但脑子清亮了不少。

“嫂子，看来是大好了啊，气色不错！”

胸膛里滚出低沉的笑声，“行了，逗你的。场长知道咱家遭了贼，特批的假，让我安顿好家里再回去。”

姜甜甜嗓子还有点哑，看着孙桂梅，心里暖呼呼的。

是部队教的曲子，调子跑到天边去了，却有种说不出的笨拙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