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丽抬头，对上了姜甜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霍北山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道：“别人背得动，你背不动，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

她勒住狗，让它们站稳，扭头走了回来。

脚心钻心地疼，稍微一动就像是要断了一样。

一只戴着厚棉手套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

“还没到地方就挂了彩。”

她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专挑霍北山踩过的脚印边上走，那儿雪实。

“嘶……”

姜甜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拔萝卜一样把林曼丽从雪窝子里拽了出来。

爬犁上坡费劲，姜甜甜也不娇气，跳下来牵着狗绳，帮着虎子它们分担重量。

“脚扎了。”姜甜甜替她回答，“鞋底穿了。”

“天黑得快，你要是在这儿耽误下去，是想连累大家一起在林子里过夜？”

一声闷响，积雪下头一根削尖的枯树杈子，直接捅穿了薄薄的鞋底，扎进了脚心。

林曼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的，也是气的。

姜甜甜离她最近。

林曼丽嘴唇哆嗦着，没动。

姜甜甜的声音还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肺管子。

可毕竟要顾着爬犁，她落到了队伍靠后的位置。

林曼丽身子一僵。

她盯着姜甜甜不算吃力的背影，心里头发狠，怎么也不能让这乡下女人看扁了。

霍北山扯了下嘴角。

“林技术员，怎么着，打算让我们把你抬进去？”

林曼丽疼得满头冷汗，手在雪里乱刨，想爬起来，可越动陷得越深。

林曼丽一头栽进雪里，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说完，他继续开路：“天黑前到不了护林点，就等着喂狼吧。”

他看了一眼林曼丽的脚，脸色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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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丽就在她后面。

“林技术员，”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队员忍不住开口劝道，“爬犁是霍向导家的私人物品，不是咱们勘探队的配备物资。”

“噗嗤！”

林曼丽脚一落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

就这一分神，她一脚踩进了虚雪窝。

队伍行进到一片桦树林时，地势变得陡峭起来。

霍北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她受这女人的情，比捅她一刀还难受。

她看着姜甜甜，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树林，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

姜甜甜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林曼丽脚下的血迹。

姜甜甜松开手，拍了拍手套上的雪，语气淡淡的，“这种地方，只有傻子才穿皮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曼丽，声音里满是嘲讽。

“啊——！”

“早就跟你说了。”

脚下的雪越来越深。

“咋了？”

林曼丽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心里那股子气撑着她往前挪，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林曼丽脸涨红，想反驳，可脚底板的剧痛让她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姜同志也需要爬犁，咱们……咱们就别给霍向导添麻烦了。”

“你……”林曼丽眼睛一转，“这是集体任务，个人物品也应该为集体服务！”

“抓着。”姜甜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