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霍北山单膝跪压在猪身上，左手铁钳一样扣住猪下巴，右手拿刀，手腕一翻，寒光一闪。

围着看的老少爷们，齐声叫好。

“漂亮！”

“四头大肥猪，六百来斤，够造了。”

“今儿几百号人的嘴，可都指着咱们呢！”

水汽随风飘散，院里雾蒙蒙的。

女人们则围着围裙，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怎么分工。

“北山，主刀位置给你留着呢。”高建军拍了拍他肩膀，递过一把磨得光亮的杀猪刀。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

获了一起特大盗猎案，上头林业局嘉奖令跟雪片似的飞来。

胡兰一把挽住她胳膊，笑得浑身乱颤，“快走快走，咱们妇女也得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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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军大手一挥，决定把往年的例行杀猪，升级成全场大联欢。

“好！”

像是感应到她目光，霍北山转过头，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她。

霍北山当过侦察兵，见过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干这活儿就数他。

院里人多，男人们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袖着手在那儿侃大山，嘴里喷出的白气跟烟囱似的。

四头猪，不到半个钟头，全部解决。

男人原本冷着的脸，看到她，一下就化了冰。

“成。”

这动静，比林子里喜鹊叫还脆。

姜甜甜站在人群外围，被这阵仗吓得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捂耳朵。

姜甜甜放下手里针线，眼睛亮闪闪的：“那得有不少肉吧？”

霍北山伸手揉揉她脑袋，“家属都能去，那天你跟着我一起。”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在林场，杀猪这活儿，不是有力气就能干的。

虎子和黑子在雪地里撒欢，嗓门兴奋地吼着。

到了场部大院，空地上早就架起了四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劈柴塞得满当当，火苗子往上窜。

“哎呀，甜甜妹子，别瞅你家那口子了，天天一个被窝还没瞧够呢？”

她紧紧盯着男人。

头一头大肥猪，足有两百来斤，四脚朝天绑在木头棍上了，还在哼哧哼哧地挣扎。

动作快得人看不清，没半点拖泥带水。

猪像是知道活到头了，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叫得凄厉刺耳。

得胆大、心细、手稳，还得有一股子镇得住场子的煞气。

“霍哥来了！”

几个壮小伙子立马扑上去，死死按着。

大清早，霍北山就套好了狗拉爬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姜甜甜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他大衣，瞧着男人那股子沉稳劲儿，心跳也跟着快了。

他麻利脱了大衣递给姜甜甜，接过刀，在指肚上轻划一下，领着两个壮实小伙子走向猪圈。

霍北山面不改色，起身，擦刀，走向下一头。

猪的嚎叫声立马没了，滚烫的猪血顺着刀口喷出来，落进下面接着的木盆里。

霍北山话不多说，冲大伙点点头。

姜甜甜脸上一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噗！

“按住了！”

他微微扬了下巴，像在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