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脸颊发烫，反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

他把人按坐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后头。

“好了。”

竟一直给记着。

“喜欢？”

姜甜甜侧着身，手轻轻摸着枕头边的木匣子。

“北山哥。”

他早就瞅见了，自个儿媳妇抱着匣子不撒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粗糙指腹时不时擦过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姜甜甜止不住地发颤，霍北山心也跟着乱了。

霍北山深吸一口气，捏着银簪。

姜甜甜知道，跟这头倔驴犟嘴，能犟到天亮。

她心里想：谢谢你，把碎了的东西给我补上了，也把这日子给我补上了。

姜甜甜小声嘟囔：“霍北山，一个新脸盆，你非叫它狗盆。”

男人眼神又深又烫，像是要把她看进心坎里。

总算，一个松松垮垮，却也勉强成型的低丸子头给挽好了。

他学着姜甜甜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地把自家媳妇的头发挽起来。

“别的男人送的，在我这儿，连尿盆都比不上。”

霍北山屏着气，额头甚至冒了层细汗。

霍北山这才舒坦了，大巴掌扣住她后脑勺，狠狠亲了一口，把人往怀里揉了揉，“睡吧。”

“笨死了。”

太软了。

他心里头发胀，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真好看。

“嗯，喜欢。”

男人长长吐了口气。

姜甜甜抬手，往后握住霍北山大手，领着他的手：“手别那么僵，顺着劲儿……把这头发绕过来，对，转个圈……”

姜甜甜往他怀里钻了钻，“北山哥，簪子真俊，我原先寻思着都修不好了。”

小心找准位置，插了进去。

霍北山的喉结滚了滚，“再说一遍。”

“这还差不多。”

可那根梅花簪，就这么插在黑发里，闪着柔和的光。

姜甜甜拿头蹭着他的下巴。

霍北山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姜甜甜破涕一笑，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会吗？这可不是扎绳子。”

霍北山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一口，脸颊贴着她的鬓角。

她低声嗔怪，可一点没嫌弃的意思。

霍北山啧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霍北山大巴掌一伸，就把姜甜甜的身子给掰了过来，脸对脸。

“喜欢霍北山，最喜欢霍北山了。”

他从盒子里拿出簪子，就着灯光比划一下：“光看有啥劲儿？我给你戴上试试？”

发髻歪歪扭扭，还掉下来几缕碎头发。

“好看。”

“嗯？”

劲儿使大了，怕扯疼她；使小了，头发就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霍北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这么稀罕？”

这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身后的男人粗胳膊往她腰上一横，“还不睡？”

那双布满老茧、劈柴使枪的手，一碰到媳妇又软又滑的头发，立马就僵住了。

“扎绳子我在行，扎头发还能把我难住？”

“那我问你，你喜欢簪子，还是喜欢新狗盆？”

这可比他在林子里跟野兽对峙还紧张。

昏黄的煤油灯光晕染着，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一起。

“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她眼珠一转，干脆伸出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我喜欢你，我喜欢霍北山，行了吧？”

滑得抓不住手。

姜甜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

“行……太行了。”

“傻媳妇。”

姜甜甜看着镜子。

红脸盆给虎子和黑子当饭盆都多少天了，他还记着这茬儿。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真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给做出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低低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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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甜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高大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眉眼弯弯。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跟霍北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