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片的男人，哪个不是娶了媳妇就盼着抱娃？”

姜甜甜嘱咐了一句：“路上慢点。”

“其实……”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虚，“我也想要个孩子。”

大铁锅里烧着开水，撒一把碱面进去，碗里的油花子立马就散了。

“怕啥？”孙桂梅把身子凑过来，“怕生娃疼？”

几个娃儿早脱了鞋袜棉帽，横七竖八地躺在炕梢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咂一咂的。

“哎呀，这就走了？”

胡兰感叹：“要不说霍北山是真疼媳妇呢。”

“他不急？”

孙桂梅满意了，继续说：“疼是真他娘的疼，可牙一咬，使股劲儿，就过来了。”

刘云梦嗓门都高了，“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急？”

“你可拉倒吧。”

刘云梦是个爽快性子，抢过盘子就往灶房走，“这点活儿咱要是不干，刚才那顿肉就白吃了。”

孙桂梅一边端碗一边嘟囔，“北山兄弟也是，喝了酒还能赶爬犁？”

胡兰几人都笑开了，“你这说法也忒糙了。”

“心疼是心疼。”一直没咋说话的周旺开了口，她性子慢，说话也慢悠悠的，“但这事儿，也不能光听男人的。”

“等娃儿‘哇’一声出来，你抱在怀里，软乎乎、热乎乎的一小团。”

“嗨！我当是多大个事儿呢！”孙桂梅一拍大腿。

“甜甜，你自己是咋想的？”

“妹子，你听嫂子说。”

“那时候你心里就只剩稀罕了，哪还记得疼？”

灶房里水汽蒸腾，几个女人凑一块儿干活，嘴也没闲着。

姜甜甜刚要伸手端盘子，就被刘云梦给拦下了。

“到时候肚子一疼，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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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梅摆出个过来人的架势，“女人生娃，就跟老母鸡下蛋一样。”

霍北山打了个唿哨，黑子和虎子一下就窜出了院子。

院子里一下清静了。

姜甜甜笑了笑，转身拿了抹布擦桌子。

男人自从上次被媳妇治了一回，喝酒就有数了，脑子还清醒着。

姜甜甜脸红得不行，轻轻点了点头：“我看村里嫂子们生娃那会儿，叫得跟杀猪一样……”

姜甜甜笑着应了一声：“北山说他不急。”

“真乖。”姜甜甜给娃儿们掖了掖被角。

“快，姐几个搭把手，把这摊子拾掇了。”

霍北山把人扔上爬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槛边的姜甜甜。

“还有，我啥都不会，怕带不好娃。”

子，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孙桂梅理直气壮，“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也就他，知道心疼人。”

他在爬犁上铺了层厚干草，又垫了床棉被，这才进屋把俩醉鬼给架了出来。

收拾完灶房，也没用多大功夫。

霍北山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爬犁套好了。

胡兰也跟着收拾，“霍北山那酒量，拿缸练出来的，这点酒也就润润嗓子。”

刘云梦把吃剩的炒松子端上炕，几个女人脱了鞋，盘腿往热炕头上一坐。

“媳妇，我送送他们。”

“你是过生日的，今儿个就坐着。”

孙桂梅洗，廖晴涮，周旺擦干码好，手脚都快。

赵大勇变了调的“走喽——”还在风里打着转。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

她不好意思道：“可我……我有点怕。”

孙桂梅听了这话，打趣道：“那你也赶紧自个儿生一个。”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