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拽上鹏鹏，埋着头就想往外头钻。

“以后她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来寻我。”

她咬着后槽牙，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赔就赔！真他娘的晦气！”

那背影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桂梅的棉袄、看脸的钱，你得赔！”

谁都没想到，这浑小子，这时候倒比他妈还像个人样。

人都走了。

姜甜甜在一旁悠悠地接了话茬，“行啊，那咱就上保卫科说道说道，让全场部的人都听听你是咋埋汰烈士家属的。”

这话比抽嘴巴子还狠。

谢丽贞看着姜甜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那个恨啊。

指着她身上被扯开线的棉袄，还有脸上还在渗血的指甲印，“你把桂梅嫂子打成啥样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桂梅，对不住。”

姜甜甜握住孙桂梅冰凉的手。

她从兜里掏了半天，抓出一把烂糟糟的毛票，看也没看就往地上一扔。

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自个儿的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亲妈的脸。

“连个穿开裆裤的小崽子都分得清好赖，你一大把年纪，当妈的人了，活得还不如个孩子明白。”

“够了吧！”

胡兰一嗓子，把谢丽贞叫住了。

孙桂梅抹了把脸，嗓子还是哑的。

“今儿这事儿，谁也不许再往外瞎咧咧，省得山上的爷们知道了分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姑娘，心里头热乎乎的。

桂梅跟前。

谢丽贞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

“甜甜，今儿多亏了你们。”

胡兰叹了口气，刚要弯腰，姜甜甜先蹲下去。

姜甜甜扶着孙桂梅进屋，妞妞跟在后头，小手拽着她娘的衣角。

“是你先挑的事！你先骂的人！”

“要不是你，嫂子今天真不知道咋下台。”

胡兰叹了口气，指着鹏鹏，对谢丽贞冷笑：“瞅瞅，你自个儿瞅瞅！”

孙桂梅捏着还带着点热乎气的钱，眼泪又滚了下来。

“道个歉就完了？”

她瞅瞅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再瞅瞅周围人那眼神，终于撑不住了。

“凭啥让我赔钱？”一听要掏钱，谢丽贞立马就炸了毛。

地上的钱，有五毛的，也有一分的，零零碎碎撒在雪上。

“站住！”

谢丽贞扭过头，一脸不服：“那她也薅我头发了……”

“还有这脸，要是留了疤咋整？”

她一张张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雪，塞到孙桂梅手里。

这死丫头，看着软绵绵的，下刀子比谁都狠。

姜甜甜走过去，把孙桂梅从地上扶起来。

“嫂子，拿着。”

“……婶子……”鹏鹏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头块，“对不起，我不该咬你。”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说完，她拉着鹏鹏，头也不回地跑了。

全场一下就静了。

姜甜甜笑了笑，帮她把乱发掖到耳朵后头。

“我不好动手，但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行……算我嘴欠。”

胡兰挥挥手，把人都撵走了，“该做饭做饭，该哄孩子哄孩子。”

“不赔是吧？”

“这棉袄是新的，这就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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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兰根本不听她那一套，拿出了场长夫人的派头，“今儿这事儿既然我管了，就得管到底。”

“嫂子，咱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