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三天，把大中小三个号的样子都给我做出来。”

“分号。”

“这么一弄，布料一点不糟蹋。”

“哦？”

“场长，您是管大账的，这细账您可能没算过。”

彭建铭看她一眼，“你想咋整？”

省布料，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又使劲拽了拽手腕上的绳，一收，腕口勒得严严实实。

手套套在他手上，跟小孩穿大人的鞋一样。

“我要看实物，要是这三个号真能省下布料来，先批一百双的料子，给你们拿去练手。”

他扭头看向姜甜甜：

儿。

彭建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实比供销社的强。”

要么凑合戴，要么戴烂了也不补，手上净是冻疮和口子。

照顾光棍汉，这是拢人心。

“要是咱直接发个合手的，他们干活不也利索？心里不得念着场里的好？”

报上去，他脸上也有光。

这年头，不管是帆布手套还是线手套，厂里出来就是一个号。

姜甜甜答应得又快又脆。

指头尖空着一截，手心里也逛荡。

“不然斧子把都握不稳，要出事的。”

“工钱按件算，做坏了得赔料子钱。”

“一百双？”

坏了。

“有点门道。”

把指头尖往里窝进去缝死，或者在手腕子上缝圈松紧带。

“只要料子到位，保证让您挑不出一点刺儿来。”

结了婚的男人还好，有媳妇给改改。

可那些光棍汉就没辙了。

“成！”

“彭场长说得对，这是个大毛病。”

“活儿是好活儿，就是尺寸不对路。”

手大的勒得慌，手小的直晃荡。

姜甜甜放下搪瓷缸子，说：“我这几天琢磨了个办法，正想跟您商量这事儿呢。”

“这活儿……”

姜甜甜不急不慢地解释，“大号费布，小号省布。”

“再说了，场里光棍汉多。他们没个媳妇给改手套，发下来啥样就戴啥样。”

“这是按熊瞎子的爪子做的？”彭建铭把火气压进一句玩笑话里。

姜甜甜伸出三根手指头。

虎口那块加厚的贴布，他用指头肚子一搓，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耐磨。

这话一说出来，彭建铭在心里飞快地扒拉着算盘。

胡兰在旁边松了口气，刚想跟着夸两句。

姜甜甜稳稳当当坐在炕沿上，捧着胡兰给倒的搪瓷缸子，脸上一点不慌。

彭建铭把手套撸下来，斜眼瞅着霍北山，说：“你这爪子是大，可咱林场也没几个你这样的。”

胡兰眼睛都亮了，“那工钱呢？”

“咱不做通码，咱做大、中、小三个号。”

她停了一下，嘴角带着笑，看了一眼霍北山：

彭建铭眉头一皱，张嘴就说：“那不是更费事？”

彭建铭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这脑瓜子转得快，随谁了？”

彭建铭把样品手套往桌上一拍，定了音：“行！就按甜甜说的办。不过咱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而且这三个号一分，管理上显得多周全？

“大号给北山他们这样手大的；中号给场里大部分人；小号给手小的，或者场里的女工。”

彭建铭把手套往自己手上一套。

胡兰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急得直看姜甜甜。

“场里百十号人，要是戴这么大的手套干活，还得往里头塞棉花。”

霍北山面无表情：“按我的手做的。”

彭建铭把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必须跟这双一样，少一针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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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劲攥了攥拳头，多出来的布料在手里硌得慌。

胡兰赶紧接话：“那肯定不随北山这闷葫芦。老彭，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儿行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