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对手掌，大拇指插空，腕口条搁边上。”

姜甜甜拿过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最后闹得鸡飞狗跳，那活儿干到一半就黄了。”

公家的东西到了私人手里，咋管，就是个天大的难事。

她说着，铅笔“刷刷”地在纸上画出了手掌、大拇指和腕口布条的形状。

“把一整匹布，先裁成九十公分宽、四十五公分长的大块。”

“嫂子，旺姐，你们看。”

她又画了个小图，把裁下来的边角料形状也画了出来。

胡兰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这主意好啊！”

“这么一块布，正好能严丝合缝地裁出三副大号手套的料。”

“我记着呢，贾宝花就说刘云梦多裁了巴掌大一块布，给她家小子做了个棉手闷子。”

她好像又看见了那闹心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说人心隔着肚皮，这一整匹的帆布可比那些碎呢料金贵多了。”

“这些也不能扔。”

“十副手套的料子捆成一包。”

“再闹出那样的丑事，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俩人就站院里，指着鼻子骂了小半天，就差上手了。”

她先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帆布，布宽九十公分。

“领回去的人，拿到手的就是刚好够做十副手套的方块布。”

说完这话，屋里一下就静了。

姜甜甜点了点那些碎料，“碎料正好加在手套最费的虎口和手心上，做成双层的，结实。”

“就为那点连件衣裳都做不成的碎呢料，院里好几家平时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差点没成仇人。”

不住想叹气，“嫂子，这事还真不能怪彭场长多心。”

“比如这大号的料包，里头就是十块四十五公分长的大布块。”

“到时候交活儿一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甜甜抿嘴一笑，接着说：“所以，咱们发活儿，不发整卷的布，发‘料包’。”

姜甜甜把本子推到俩人跟前，说：“咱们场里的帆布，一匹是二十三米长，九十公分宽。”

“她要是想偷布，手套就做不成，或者做出来大小不一样。”

“这么一裁，指头缝和拇指根这儿，会剩下些月牙形、三角块的碎料。”

“所以啊，”胡兰一摊手，“老彭现在一听‘发料到家’这四个字，脑瓜子就嗡嗡响。”

胡兰和周旺凑过去，听得是连连点头，“甜甜，我好像明白你啥意思了。”

“这布块的大小是咱们算死的，卡得死死的。”

“那咋发？”胡兰立马抬头看她。

“就说这大号手套，”姜甜甜指着图说，“一副手套，得两片手掌、两片大拇指，再加个腕口和抽绳。”

“我做过活，心里有数。”

这不光是糟蹋点布，更是把家属院的人心给搅浑了，耽误爷们儿们上工的心气。

姜甜甜手里的铅笔在指尖上转着圈，她琢磨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样，咱们换个法子，不发整匹的布。”

“这宽度，要是把样子排好了，能抠出不少料来。”

“咱们可以在场部，找俩信得过、手脚麻利的人，专管按样子裁布。”

“总不能挨家挨户派人盯着吧？那不成特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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