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自家男人面前，腰杆都挺得直！”

堵了偷，想了漏，最后还拿个大红奖状和奖金来勾着你往前跑。

彭建铭被这名儿激得掉了一层鸡皮疙瘩，挥挥手：“行行行，向阳花就向阳花。”

手腕的抽绳一收一绑，他抡了抡胳膊，手套牢牢地箍在手上。

胡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昨天我和周旺特意找了块布试了试。”

“嫂子们想想，这一来，谁还偷那点不值钱的碎布头？”

这事要是成了，既让家里那帮婆娘有事干、不闲出屁来，又给场子省钱。

再试中号的，不大不小，正正好能戴上。

她越想这法子越觉得严丝合缝，最后停在姜甜甜面前，两手拉住她的手，说：“甜甜，这事要是办成了，你就是咱们家属院的大功臣！”

“这丫头……”

上面又是图又是数。

彭建铭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指头在纸上弹了一下，“有点门道。这账算得，都赶得上咱场里的会计了。”

一匹布多长多宽，咋下剪子，大号的出几副，小号出多少。

“她说的那法子，发料包，称碎料，你也觉得行？”彭建铭抬头问。

胡兰二话不说，揣着手套就火急火燎地往场部彭建铭的办公室跑。

“向阳花劳动小组！”胡兰赶紧接上话，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名儿我都想好了。”

彭建铭跟木头、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

彭建铭先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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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找老彭，看他还敢说个‘不’字！”

他刚要拉下脸，话就被胡兰堵了回去。

“要是这头一炮打响了，往后全场的劳保用品，我都交给你们那个什么……”

“咱们家属院的女人们，就跟那向阳花一样，围着林场这个太阳转！”

“行。”彭建铭拉开抽屉，摸出印章，“啪”一下，盖在了胡兰之前交上来的申请单上。

“赶紧领钱去，别耽误我办公。”

“高！实在是高！”

两头占的好事。

他拿起那副小号手套，往自己手上比了比。

“咋不行？”

“瞅瞅，甜甜那丫头做出来的样子。”

虽然套不进去，但能看出来针脚匀，结实。

这一下，胡兰是彻底服了。

-

胡兰把三副手套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她算的料账。”

“先批一百副的料钱，走办公经费。”

大号、中号、小号摞在一起，大小版型，一目了然。

三天后，三副样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胡兰面前。

“只要不是成心糟蹋，剪下来的碎料子，跟她算的斤两差不离。”

“还不都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把奖状领回家？”

胡兰激动得从炕上下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有罚，有奖，有规矩，也有人情。

彭建铭没说话，手指头敲着桌子。

笑。

最后能出多少碎料，都算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规矩立住了，就不怕往后有人嚼舌根。

是不是瞎写的，他扫一眼就知道。

彭建铭正对着一堆报销单子犯愁，看自家婆娘门帘一掀闯了进来。

哪里是做个手套，这是把人心都给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