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非给我贴上这玩意儿，说怕进风，你说愁不愁人。”

“不用。”霍北山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往下一按，嘴就亲了上去，“你亲一口，就不疼了。”

王业成挠着后脑勺，傻眼了：“猫？霍哥你家不是养着黑子和虎子吗？”

刚分来半年的王业成，颠儿颠儿地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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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娘们儿干的活儿。

“疼不疼啊？”

他太知道这号人是啥脾气了。

当年在部队，子弹贴着脑瓜皮飞，这小子眼都不眨一下。

霍北山今儿来晚了。

春季造林和防火任务重，几十号老爷们儿打着哈气。

“可不是咋的，欺负咱们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是吧！”

“啥时候养猫了？猫和狗不打架吗？”

后来进了山，让黑瞎子在后背上搂了一爪子，也是随手抓把草木灰糊上就完事儿。

热风吹得霍北山心尖一麻，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疼。”他脸不红心不跳。

大清早，天刚擦亮，人陆陆续续到了。

今儿个下巴上贴了块布，就快抬到天上去了，生怕谁看不着。

边上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已经有人把头埋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着笑了。

憋死你个狗日的。

王业成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霍北山站住了。

“霍队，你忒不地道了，大清早的就来给我们上眼药！”

可那股子得瑟劲儿，快从眼窝里冒出来了。

他摇摇头，一脸“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儿：“这不，就拉了道口子。”

“结果她自个儿倒先吓着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哄了半宿。”

他下巴颏上拉了道血口子，上头贴了块白纱布，扎眼得很。

他低下头，假装去紧腿上的绑腿，硬是没搭理。

正扒拉饭的工友们，手里的窝头咸菜疙瘩，咋也咽不下去了。

“霍哥，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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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使劲往下撇。

霍北山斜了王业成一眼，像在看没开窍的傻狍子。

“霍北山，你个狗日的还要不要脸！”

“滚犊子，干你的活去！”

把炕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黏糊在了一块儿。

工友们哄堂大笑。

王业成一抬头，眼珠子都瞪圆了，“哎呀我的哥，你这下巴咋整的？”

“你个生瓜蛋子瞎打听啥？没瞅见人家是存心跑咱们这群老光棍面前显摆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嘶嘶”抽冷气的声音。

赵大勇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一脚踹在王业成屁股上。

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白纱布，“家里养的猫，不小心挠的。”

赵大勇心里骂了句：想显摆？老子偏不让你得劲儿。

赵大勇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一抬眼，就瞅见霍北山那副骚包德行。

抽鼻子，凑到他下巴底下，对着那道血口子，轻轻地“呼呼”。

院里啥动静都没了。

“你嫂子昨晚给我刮胡子划的。”

早就聚在院子里，等着领家伙上山。

他叹了口气，听着像诉苦，可脸上全是显摆，“小娘们儿手嫩，使不惯刮脸刀。”

“那咋整？我去给你抹点紫药水……”

队里头，总有那不开窍的生瓜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