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急了，一把薅住霍北山的袖子，眼圈都红了，“这买卖我干了！”

“十天后，钱不到，你把我这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霍北山没往下说，伸手在旁边的石碾子上“梆梆”拍了两下。

这小子没瞎说，价给得敞亮，是能长干的样。

他掰着指头算，这得把亲戚朋友全借一遍。

林子手脚麻利地过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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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小钱，弄到省城一转手，能挣大几十。

他盯着林子的眼睛，“我问你，这货要是翻个十倍，你吞不吞得下？”

“头一水，先来五十斤天麻，一百斤党参。”

“我带货，你带钱。”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以后还得靠您拉拔。”

大伙儿憋着气也没办法。要是眼前这爷们能把货都拢过来……

“别的药材只多不少。”

林子头皮发麻，点头跟捣蒜似的：“哥你放心！”

他就喜欢这种有野心、敢下注的。

“这价，你在县里找不着第二家。”

他猛地抬头，满脸不敢信：“哥，你……你逗我呢？”

霍北山接过钱，揣进兜里。

他反应过来了，这汉子哪是采药的，这是要当“头儿”啊。

霍北山哼笑一声：“我一个人是刨不出，可我要是能弄来呢？”

“成。”霍北山把背篓往前一推。

霍北山吐了个圈。

天麻四斤二两，党参两斤半，加上些别的杂七杂八的药材，一共九块八。

“咋地？吞不下？”

林子惊得愣住了。

往年那些货，全被药厂和供销社拿低价收走了。

霍北山伸出一根手指头，“十天后，还这儿。”

他没急着走，用鞋底碾灭了烟头。

“成色不敢保证都跟今天一样，但保准是没泡水的干货。”霍北山报出个数。

林子脑子飞转。

霍北山看他那熊样，皱起眉头，“吞不下我找别人。”

“哥，这天麻，市面上干的收三块，鲜货他们压到六毛。”

“这可是长白山老林子里的野货，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你一个人，能刨出那么多？”

场里那些爷们手里都攒着点，卖给他，肯定乐意。

“我留两毛跑腿费，给你一块三。”

他瘦弱的胸膛一起一伏，脸都憋红了。

林子正把天麻往自己背篓里挪，手一抖，差点把一根天麻掉地上。

“你要是拿不出钱，或者敢跟我耍花样……”

一边是让人眼馋的利，一边是比脸还干净的兜。

“我给你透个底，我表舅那边，鲜货能给到一块五。”

他一倒手，里外里就是一笔。

霍北山看他这股狠劲，暗自笑了笑。

开春防火期一过，林场几百号人，加上旁边屯子的，谁家不进山弄点外快？

“货你也看了，价也痛快。”

他数出十块钱递过去：“哥，头回生意，凑个整，十块。”

“十天。”

“哥，你……打算弄多少？”林子的嗓子发干。

林子脑子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数是他算计好的，

他一咬牙，“你给我几天，我去趟省城，钱肯定给你凑来！”

“党参，我给一块二。”

“别！哥！我吃！”

可本钱也得大几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