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捆口真讲究，一根乱的都没有。”

老许被他的机灵劲逗乐了，笑得直摇头，推开院门让进来：“行了行了，进屋坐，别搁门口站着了。”

霍北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摸了摸，到底没再往外推，揣进了裤兜里。

“许叔，跟你说个事。”

大前门，供销社一块二一包的。

李伟忠让这话堵得没处接，人影也已经拐出院门了。

林子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院门敲了三下，老许趿拉着棉鞋出来，一见霍北山就咧了嘴：“哟，这大晚上的，啥风把你吹来了。”

老许抬手指了指霍北山：“他那嘴能蹦出这么长一串？”

“认得不全。”

老许瞅着这后生不像是随便问问的，答得也认真，一样一样说。

霍北山把林子往前拨了一下，“这是林子，以后药材这块，他跟您对接。”

“霍哥路上跟我说了好几遍，说屯子里收药材的人里头，就您的货最没得挑。”

老许又看了霍北山一眼，霍北山微微点了下头。

老许手里的火柴停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

林子一拍巴掌：“叔您是真了解霍哥，他原话确实没这么长，剩下那些是我给翻译的。”

墙角靠着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货，他多看了两眼，开口道：“许叔，那是防风吧？”

两人在老许家聊了十来分钟，主要是林子问。

哪个月出啥货，量大概多少，干货湿货咋存放，问得很细。

但手底下的活没得挑。

林子松了口气，又说：“我看许叔是个踏实干活的人。”

这一下，老许心里就有数了。

“我在省城见过不少药材贩子的货，拿草绳随便一勒就往外发，跟您这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子边走边扭头找补：“叔您别推了，霍哥路上就念叨，说您每回帮忙都不肯收东西，他心里一直记着呢。”

霍北山领着林子在屯子里转，黑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骂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烟。

林子小跑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霍哥，我刚才说那些没过吧？”

林子没有逞能，老老实实往回收了一步，“所以霍哥才让我过来跟您多请教。”

他站在院子里，骂了一声：“犟种。”

林子赶紧微微躬了下身子，笑着说：“许叔好，您叫我林子就行。”

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了，地上能看见个影子。

“以后我来拿货，不懂的地方您可得多指点。”

“根须齐整，泥土刷得那叫一个干净。”

老许今年五十出头，放了一辈子山，背驼得厉害，两条腿也有点罗圈。

头一家是老许家。

“你看人还行。”

一把：“走，出去转转。”

“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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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上下打量了林子一眼。

老许吧嗒抽了一口烟，眼睛里露出点满意的神色：“你还认识防风？”

上回收的那批黄芪，根须齐整，泥土刷得干干净净，品相在一堆货里头拔尖。

出了门，霍北山走在前面。

进了屋，老许倒了两碗水搁桌上，自己拿起烟杆划了根火柴。

林子嘿嘿一笑，“那是，要不然霍哥咋会带我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