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来给你诉苦的，”

“起来了？饭在灶上。”姜甜甜招呼了一声。

两人和好了，接着书信往来。

自个儿拿主意惯了的人，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碎砖烂瓦归拢归拢。

“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聊国家政策的时候两眼放光，说起文学来引经据典。”

热气一冲，苞米面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她笑了一下，“写得确实好。”

林曼丽说话平平的，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你知道在这深山沟子里闷了几个月，冷不丁看见有人拿钢笔写字，端端正正写满三页信纸……”

姜甜甜听得出来。

不过头发已经扎得利利索索。

“我觉得他好，不油嘴滑舌。跟城里那些开口闭口就是谁家有门路、谁爹是几级干部的人不一样。”

姜甜甜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示意她坐下。

“他说了很多话，承诺了很多事。关于往后，关于担当。”

林曼丽收拾了碗筷，看姜甜甜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走过去站她旁边。

理出一条道来，才肯张嘴。

估计在心里头翻来覆去掂量了一宿，这会儿总算豁出去了。

“话说得恳切，解释说当天是怕被人知道影响我名声。”

后来赶上地质队阶段性休整，陈向阳进场部办事也多了起来。

眼底泛青，估摸着夜里没怎么合眼。

“这阵子出了些事，我得想明白往后咋走。”

“想说就说。”姜甜甜声音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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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放映场的事之后，我本来已经拿定主意不跟陈向阳来往了。”

“他送过几回东西，”林曼丽语气淡淡的，“刚开的野山花、黑星星浆果，拿树叶包好塞给我。”

风把晾衣绳上的布单吹得忽起忽落。

“我仗着多读了几本书，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结果栽在三页信纸上，也是笑话一个。”

过了好一阵，才一桩一桩的，把这段日子的事儿摊开来讲。

姜甜甜抬头，对上林曼丽的目光。

“两个月前，我俩在山里散步，突然下了暴雨，跑进一个废弃的防火瞭望棚。”

林曼丽点了下头，从灶房端出自己的饭，在桌边坐下。

那眼神直愣愣的，没躲没闪。

林曼丽连忙搁下筷子，用手捂住了嘴。

林曼丽苦笑了一下，“字如其人，我想，字能写成那样的人，人品差不到哪去。”

姜甜甜全当没看见。

林曼丽点了一下头。

色比昨晚差了一截。

等缓过了那阵劲，她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小口小口抿了两下。

“现在想想，”她轻轻嗤了声，“字好看跟人好不好有啥关系？”

过了会儿，林曼丽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酸萝卜丝慢慢嚼着，跟没事人似的。

“信里还夹了首诗，是他自己写的。”

院子里豆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林曼丽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姜甜甜也没催她。

她盯着院子里头跑跑跳跳的豆子，好半天才说：“甜甜，你看出来了吧。”

她喉头动了两回，硬生生压住了。

她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后来他托人送了封信。”

借着这些机会，两人又见了几次。

林曼丽坐下来，嗓子有点哑，“就是需要个安稳地方歇两天。”

“棚子里漏雨，他把外套给我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