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听着也“啊啊”地应和几声。

姜甜甜被臊得脸红，低头抠着鞋里的碎线头：“你们再闹，我可不给你们装麻花了。”

几个媳妇又开始打趣，直夸霍北山命好。

这是给霍北山做的。

“好。”

妞妞认真应了一声，捏起圆圆脖子上的围嘴，在下巴上蹭了蹭。

姜甜甜走过去，一把将闺女捞进怀里，拿围嘴把那张大花脸抹了抹：“又折腾你妞妞姐。”

“你说北山也是，自己脚上的事都不知道吱一声。”孙桂梅这会儿也洗了手走了出来，接过鞋掂了掂分量。

胡兰眼尖，赶紧把窗花从那湿乎乎的小胖手里抠出来：“小祖宗，这玩意儿可不能吃。”

“哎哟，不说了不说了，惹不起！”

针脚扎得死紧。鞋面用了最抗造的黑帆布，里头垫了厚实的羊毛。

圆圆趁这功夫，小手一把攥住旁边的窗花，把红纸捏得皱巴，拽着就往嘴里塞。

“馋丫头，才两个月就知道要吃的。”刘云梦笑着把麻花拿开：“前几天我来，她正睡着呢。”

妞妞赶紧又拿了张“胖娃抱鱼”的窗花，在她眼前晃：“妹妹不哭，这儿还有。”

胡兰放下剪刀，笑着说：“这丫头可真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越起劲。”

红纸一没，圆圆愣了愣，小嘴一瘪，眼眶立马红了，眼看着要嚎。

一屋子娘们笑成一团。

赶完圆圆的衣裳，姜甜甜从笸箩里拽出一双快做好的大棉鞋。

胡兰凑过来看了眼，拿手里翻来覆去地摸：“瞅瞅这针脚，瞅瞅这鞋腰子，做这么老高。”

个亮晶晶的口水泡。

刘云梦端着一小笸箩刚出锅的麻花进来，拿筷子夹了一根，在圆圆鼻子头前晃了晃。

“一听见动静，眼皮一掀就醒了，跟听见吹哨出操似的。”

又拍了拍鞋底，笑道：“行，这鞋底纳得实在，穿两年都不带坏的。”

她忍不住笑了，“那妞妞给妹妹擦擦哈喇子。”

姜甜甜停下缝纫机，探头看了一眼。

护林员天天在雪窝子里蹚，深一脚浅一脚地翻山。

鞋帮子做得老高，能把脚脖子连着半截小腿捂得严严实实。

鞋底是用碎布头打的袼褙，一层层刷面糊晾干，再拿粗麻线一针一针纳出来的千层底。

刘云梦拿胳膊肘怼了怼姜甜甜：“你家北山真是祖坟冒青烟，娶了你这么个手巧的。”

自家闺女嘴角挂着一串晶亮的口水，下巴颏上湿了一小片。

圆圆咧开没牙的嘴，冲她娘“咯咯”笑，口水泡又冒出来一个。

脚底下要是受了寒，老了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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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北山穿上这鞋，上山跑一天，脚丫子都得冒汗。”

“甜甜姨，妹妹吐泡泡啦！”妞妞转头喊道。

长白山的冬天，大雪没过膝盖。

油香味一冲，圆圆使劲吸了吸鼻子，两手又乱抓起来。

“他也不吭声，再不穿厚实点，脚趾头非冻掉不可。”

“他费鞋。”姜甜甜低头咬断线头，把线尾收进鞋面的暗缝里，“上个月那双旧鞋拿回来我一看，后跟磨平了不说，鞋底都快磨穿了。”

圆圆眼泪还没掉下来，嘴又咧开了，哈喇子又淌了一道，小胖腿在被窝里蹬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