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吃饭。”

布料厚实，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圆圆在他肩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彻底睡过去了。

“没事。”

辣气冲上脑袋，他哈出一口热气。

“甜不甜？”

姜甜甜从灶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见姜甜甜忙活完了，就说要走。

她低头夹菜吃饭，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你自个儿说呢？”姜甜甜把那件灰蓝坎肩递过去，“试试，看勒不勒肩膀。”

“老实点。”霍北山一手托着闺女屁股，一手去掰她扒拉自己耳朵的小爪子。

他把圆圆放炕上，接过坎肩。

进了东屋，圆圆正坐在炕上拍手。

一边的圆圆不干了，两只手朝着桌上的菜扑腾，嘴巴咧得大大的。

霍北山看着一桌子菜：蘑菇炖鸡、油炸花生、热好的烧酒，还有那盘裂了口的核桃包。

“今儿啥日子？不年不节的，咋整这老些菜？”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过这个。”

霍北山扛着猎枪，肩上挂了两只山兔子，大步进了院。

姜甜甜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以后年年都这么过。”

霍北山拿筷头蘸了点鸡汤，抹在闺女嘴唇上。

霍北山单手抱稳闺女，另一只手把酒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姜甜甜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脱掉旧褂子，把坎肩套上。

小丫头一见亲爹，两只胳膊立刻伸出来，“啊——”地喊了一嗓子，嗓门大得吓人。

圆圆立刻伸手去够盘子，被拦住了，急得直拍桌边。

“咋样？”

“得劲。”霍北山闷声应了一句，坐下来，端起搪瓷杯干了一口热酒。

他愣了一瞬，喉结滚了滚。

“还要？没了。”

姜甜甜笑了，抱起闺女放在腿上。

圆圆揪住他的衣领子就往上爬，两只小脚丫在他胸口踩来踩去。

霍北山没抬头，低着脑袋使劲嚼肉。

他把兔子往檐下的铁钩上一挂，枪挂在墙上，进屋换鞋。

“口水糊你一身。”姜甜甜要把孩子接过来。

他抽了抽鼻子，往灶房探了一眼，“整啥呢？这么香。”

霍北山把一个核桃包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进姜甜甜嘴里。

他翻过内襟，看见了一个红线绣的“山”字，指腹在上面蹭了又蹭。

屋外头最后一点晚霞沉下去了，满山的红叶在暮色里暗下来。

霍北山三步并两步跨到炕边，一把将闺女举过头顶，胡子茬扎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嘴里还含着口水，湿了霍北山新坎肩的领子。

他一手托着闺女的后背，一手拿筷子接着吃。

他伸出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扣住了姜甜甜的手。

霍北山偏了下肩，没让她抱。

太阳往西坠的时候，院外的石子路上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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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不信，扑过去揪住他刚穿上的新坎肩，趴在他胸口使劲嗅。

姜甜甜哪能让人空手回去，把小鸡炖蘑菇盛了一饭盒让带回去了。

姜甜甜嚼着核桃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圆圆咂巴咂巴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朝亲爹张开胳膊。

圆圆折腾够了，趴在亲爹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霍北山被闺女揪着耳朵，龇牙咧嘴的，也不舍得真拽开。

她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父女俩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