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冕那里……原本是什么？

嘴里仿佛嚼着一口碳，难吃得很——而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食物。

“没事没事……阿冕，我在呢……我在呢……”陆砚辞学着母亲在世时哄他的模样，放松力道一点一点顺着时冕的脊背往下抚摸，也安抚着他的神经。

“阿冕……”

时冕松开牙齿，他眼眸紧闭着，将脑袋深埋进了陆砚辞的胸口。

“我在呢……”

陆先生……

陆砚辞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他看着时冕将粥喝完，才开口道：“我把大门打开了。楼上的，楼下的，那些铁门我也打开了，现在小孩都跑了。”

“……时冕？”

时冕这小孩警惕性不似常人，一直都在暗暗地注意着陆砚辞，陆砚辞耐心地等了一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时冕熬睡着了。

他哽住，下意识要将手抽回来。

时冕左手处缺失的地方在明亮处更为显眼，肉色的深红一片，难看又刺眼。

这个人身上都是香气，温暖舒适，像是在海边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将那些扫兴的不干净的阴霾全都驱逐开来，只留下了暖意。

陆砚辞无声看着时冕的举动，等时冕将东西都弄好了躺床上，他才也脱下衣服钻进被褥里面。

陆砚辞小心的喊了一声，见时冕没有反应，他才翻过身体，搂住了时冕的身躯。

他的先生。

时冕有些诧异，且不说陆砚辞是如何离开的，半点声音没有也就罢了，现在他竟然淡定自若地从楼下把早餐端上来了。

……看守的人不管他？

他一点一点抚摸着时冕的身躯，感受着他的心跳脉搏，也感受着他的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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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根手指。

时冕面上有几分怔愣，他丢下碗勺，被陆砚辞握住了左手：“不疼吗？疼不疼？”

“你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什么？”

在做梦吧？

这一时期的时冕没有腺体，照理来说不会闻到香气。

陆砚辞点头。

他只是在做梦。

时冕下意识想说出不去，但外面声响嘈杂，他黑瞳震了两下，没有从陆砚辞掌中挣脱。

时冕谨慎得很，枕头底下还放把刀，陆砚辞怀疑他是故意让自己看见的

时冕第二天起床时陆砚辞已经从楼下端上来了早餐，时冕瘦得都快脱相了，陆砚辞特意自己下厨，给他做了营养粥，并专门配了热牛奶。

“那些人呢？”时冕犹豫地拿起勺子，他不放心道，“你这样，不会被惩罚吗？”

他以前……就过这样的生活吗？

时冕牙尖咬得泛酸，他听着耳边的温柔细语，眼眶不自觉地湿润，溢出了一点泪水。

时冕便没有再问，他翻过身，朝里面睡了过去。

陆砚辞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夜间时冕从旁边的玩具里面抽了几块厚布出来，折叠起来盖在床上，也能抵御严寒。

陆砚辞指尖从那块凹陷处移开，他思绪混乱，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顿时如坠冰窖。

时冕原先还有些抗拒。

陆砚辞心中泛起酸涩，只感觉滴在他心尖的味道比他以前尝过的还要苦，还要难过。

“不要怕阿冕，没坏人，我在呢……”

时冕身体干瘦，仔细一摸全是骨头，身上都没什么肉。

应该是在做梦。

失去一次机会。

“你身上好香。”时冕缩进被褥里面，他在嗅到蔷薇花香时眯了眯眼眸，心里转瞬间便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香水吗？”

但见陆砚辞一无所知，且五官精致并未受到损伤，便妥协道：“你留下吧，但只能留一晚。明天如果有人找你，你自己回去，不要拖累我。”

咬住他衣衫的小孩还在用力，他做噩梦也知道分寸，只是咬住陆砚辞的衣服，却没有碰到皮肤血肉，咽喉间不时发出类似野兽的嗡嗡声。

“我能睡这边？”陆砚辞问道。

陆砚辞以为他醒了，等到低下头去触碰，才发觉时冕依旧睡着。

许久之后，屋内才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我觉得疼。”陆砚辞蹲下身，他将时冕瘦小的手掌握入手中，缓声道，“这个地方不是没有出口，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走。”

摸到那块凹陷明显的伤口时，怀中的小孩突然闷哼了一声，他眉头拧起，泄愤般地张口咬住了陆砚辞胸口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