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雾叹气一声，“没有的事，我只是在想你的手术。你有经验？”

不知道099号的含义，不知道岑雾失去的那截断骨，不知道上辈子岑雾在深夜里向他的哀求……岑见深恨他无情，恨他自私自利，恨他诸多事情。

岑见深胸腔中郁气堆积，那已被砸成烂泥的尸体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看着岑雾，突然咽喉一甜，吐出了一口血。

岑见深这个傻子，果然不愿意自己走。

“那就你来吧，到时候你需要什么仪器，可以和沈慎沟通……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我不告诉你。”岑见深眼睫半抬，“等你做完手术，我再和你说，不然你不老实。”

岑见深怎么会以为他不爱他？

“他把密令给你了？”岑雾问道，“内容是什么？”

“……好。”岑雾眼睛眨了眨，也有些发红，“去治。我去把腿治好。”

治一治腿吧

“他没有打我。”岑见深搂住岑雾，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是把头死死埋在岑雾的脖颈间，眼睛一眨泪就落了下来，“……哥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岑见深，这不是你的错。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岑雾咽喉酸涩，一点一点慢慢亲吻着他的脸颊，“别这样，好不好？没有任何人会怪你。”

而岑雾代替了他。

那么大面积的伤疤，怎么才会有那么大面积的伤疤？怎么才会有那么多的坑坑洼洼？！

曾经不想去治腿，便是担心让岑见深发现。但事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终究是让岑雾以前做的所有准备……都功亏一篑。

岑雾从未见过岑见深这副模样，他伸手将岑见深脸上的泪水擦去，只觉得他面颊滚烫，泪水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擦也擦不尽。

瞧瞧他，这个时候还以为岑见深是在害怕。割的是他的肉，炖的是他的骨，最后死在这里不能离开的——也是他啊。

岑见深视野模糊，他听着耳畔醇厚的嗓音，低声笑了：“哈哈……岑雾……岑雾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岑雾默了默，“你来？”

无用的监管没有必要存在，编号低的监管更是如此。

岑见深声音含糊道：“那后天就准备手术，我来主刀。”

这么多年、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岑见深才终于看清了这个悲哀的事实。

但他偏偏最有情。

岑见深几乎难以呼吸，他眼前一片模糊，整个视野都被不知名的痛恨掩埋。

岑雾感到无奈，他伸手抱住岑见深，手掌也慢慢抚摸着他的脊背，像是安抚：“今天去那边，他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除非把肉割下来。

“没什么，他警告恐吓了我一通，之后就把密令给我了。”

“其余人我不放心，他们不了解你的情况。”岑见深声音哽咽，他说着看了岑雾一眼，眼睫一颤，泪水又开始乱流，“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就知道，你又是骗我的。”

岑见深抹眼泪：“我有经验，我的眼睛就是自己治好的。”

“哥哥，我们把腿治好，好不好？”岑见深仰起面庞，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我帮你把腿治好，我们一起走……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他如此爱他。

“你自己治好的？”岑雾闻言有几分诧异，他想到沈慎之前也向他夸过岑见深的医术，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最终只会，成为客人的盘中餐。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哭他们。”岑见深把头埋进岑雾胸口，闷声道，“你抱我。”

“岑见深！”岑雾见状瞳仁颤抖，他慌忙擦去岑见深唇角的血迹，低声安抚他道，“没事的岑见深，他不会盯上你的。嗯？我找人带你走，带你出去，没人能再盯着你，好不好？”

上辈子是岑见深害死了他。如果他能听岑雾的解释，如果他能仔细看看他，看看他伤痕遍布的身体，他就会知道岑雾想遮掩的一切。

衣袖仔细检查了一遍。

如此爱着岑见深这个混账东西，直到他死。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一句一句，全都砸进了岑雾心底。岑雾眉眼低垂，他指腹缓缓擦着岑见深嘴角的血迹，不知为何鼻尖也是一酸。

好在都是完好的。

岑见深嘴唇颤抖：“你会怪我的，你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