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将白蛋收回，他临走之时看了眼脚下，见先前浑浊的水面清澈不少，倒映出000的面孔。

精神海是哨兵的唯一脆弱的地方，而它只能被向导疏导。应忱莫名感到几分悲哀，而在悲哀之下，又潜藏几分他也不知晓的渴望与索求。

林三蛋……

片刻后，他低声喊了一句：“noodle。”

noodle自己用蛇尾将龙冠弄歪，它点点头，从门缝钻了出去。

“去。”

这是应忱的世界。

应忱在它走后翻过身，他拿出手机，连接与钻石项链那端的监控视频。

轿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000下车后将应忱拖了下来，背着他往回走。

渴望有人看到他的脆弱，渴望有人拯救他的脆弱，渴望有人可怜他，救救他……平复他，拉他出地狱。

“咔嚓”一声轻响，屋内的灯熄灭，房门关上。

待再睁眼，他已然被排斥出精神空间，回到了车内。四周黑乎乎的，看不见一点亮光，被冷空气覆盖。

如果想要保持长时间的平稳，恐怕还需要更多更有效的精神疏导。

但宴明澈因危级任务的协调问题，一直在塔内参加会议，并未去参加酒会。

塔那边的审讯结果还没有出来。倒是李奕简给他发了消息，向他说明了当时的酒店的信息——这场酒会是由塔内的三个向导为庆祝宴明澈归来而举办，邀请的哨兵不少，向导也来了一大半，应泽然自然也在其中。

而应泽然这段时间与他关系尴尬，也并未向000透露半点行踪。如今看来，应泽然出现在酒店里面，很大概率也是为了宴明澈。

视野中看到的场景全黑。少了无数黑夜中精神风暴所带来的痛苦与折磨，应忱头脑清醒，充斥着难得的舒适，神清气爽。

000扫了眼这副场景，把应忱扔到床上。

000看到消息后蹙起眉梢。

真邋遢。

一切结束后，000把被褥拉过来盖他身上，准备起身离开。

整场风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待到它平息之时，000也感到精神力耗尽，头脑中隐隐有了些许刺痛。

那不是000如今的相貌，而是一个被绷带裹着的干尸。

000站在风暴中央，他缓缓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将它们渗入狂风，流进黑海。天空中雷电仍在咆哮，“轰隆轰隆”几声，雷电形成电蛇，猛地朝000劈了过来。

000召唤白蛋，它挡在000面前，蛋壳中央裂出空隙，将电蛇整个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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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衣衫未换，头发眼睫上都沾了血，黏气又潮湿。000将他的鞋脱掉，后见他身上不干净，又将他身上衣裤全脱了，只留下了一个黑裤衩。

000回房间后简单洗了个澡。

那是……

000进去后打开灯，他将应忱背回到他之前的房间，起身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黑暗的世界中有了几分崩裂的痕迹，000脑海翻腾，见有丝丝缕缕的暗光从远处渗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向他打开门窗。

应忱无力地压在000身上，他一声不发，只是将头陷在000颈窝里面，呼吸平稳。

看来这场精神风暴对他的损伤也不轻。

夜已深，别墅里的佣人也全部休息。

000的脚步声不算明显，没一会儿，便全部消失在房间当中。应忱躺在被褥底下，他一动不动，直到000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他耳中，他方才眼睫颤抖，轻轻掀开眼眸。

睁眼的一瞬间，大股黑潮朝000扑涌而来。整个世界灰暗死寂，天空漏出裂痕，电闪雷鸣。暴风摧毁了房屋与堤坝，掀起巨浪，淹没土地，寸草不生。

000叹气，他拍了拍应忱的脊背，将车门打开。

混乱、沉寂，带着让人战栗的恐怖。

“……应忱？”

应忱低下眼睫，他静默着看向眼底的浓黑，也不知道在借此看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noodle听到声音，立刻穿着龙衣从他被褥里面钻了出来。应忱将它衣服扯得皱了些，摆摆手。

应忱房间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这人表面上看着认真严谨，实际上屋内各种书籍纸张堆在一起，茶杯烟灰缸也乱放，桌上还丢着熄灭的烟头。

应忱破碎的精神空间从未得到过疏导，如今它吸收了000的精神力，空中裂痕修补，黑潮也退了下去，暂时得到了安抚。

刺青

酒会……他并未收到酒会邀请。

000被吓了一跳。

000喊了他一声，发觉他已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