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复熠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池渡话音突兀一顿，低头重重按了按额角，语气也平静下来。

表情隐隐扭曲，脖子上的青筋凸显，复熠深呼吸，效果聊胜于无，把额头抵在池渡肩膀上，似乎真的没那么头痛欲裂了。

复熠不知道自己不像大多数alpha那样受信息素强烈影响是否真的与常年模仿池渡有关，反正莫高是这样说的，因为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无视易感期，所以他对信息素真的存在超乎寻常的抵抗力。

事情败露，那时他对池渡发誓，再也不会对池渡说谎，否则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池渡松开手，复熠的胳膊垂落下来。

他感受到池渡的手从他的袖口插进去，正沿着手臂缓慢向上。

池渡把衣服整理好，最上方的那粒纽扣不知道崩飞去哪里了，他干脆不管了。

易感期是无法掩饰的难题。

如同点亮了垃圾星上那盏昏黄闪烁的旧灯，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视野晃动，复熠喘息着，眯着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

“我是不是说过，再敢对我说谎，就——”

“不要说……”

但一次易感期扛过去，两次易感期扛过去，三次易感期扛过去，时间一久，几年下来，体内

池渡声线冷清，仿若夏天波光粼粼的溪流，复熠却浑身发冷。

弥天大谎。

池渡的手停在他手臂内侧，后槽牙极其缓慢地碾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能映射出一切真相。

只要进入易感期，就算再怎么克制自己，理性也会在信息素的蒸腾下一点点消失殆尽。

“还是你以为只要联合了莫高，只要我不知道你在打抑制剂，你就真是一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alpha了？！”

话音落下，不止是池渡，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说，求你……”

复熠拔高音量喊了一声，打断了那句话。

“……别说。”他几乎是恳求，“别说，池渡，别说那句话，不要说……”

他的喉结滚动：“哥……”

复熠脸色一白，刚刚那点暧昧旖旎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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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亲昵，也是尊敬，十四年来，算上第一次介绍名字的时候自言自语重复过的那声“池渡”，他说池渡全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也对，你本来也不是我的……”

但一个alpha是无法冒充beta的。

池渡攥着他的手臂高高举起，那只胳膊的内侧依稀可见注射过大量抑制剂的痕迹，其中一个是新的，几分钟前池渡亲手扎上去。

……是池渡。

“我……”

十五岁，他假装自己分化成了beta。

复熠手足无措：“哥，我错了，我……”

“复熠。”他说，“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想做可以站在池渡身旁的人。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池渡的名字。

池渡坐起来：“你以为我闻不到信息素，就永远不会知道你在背着我打抑制剂？”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逐渐平复的信息素又一次开始活跃，仿佛沸腾的水壶内急速上升的细密气泡，他也像被放在水蒸汽上方蒸煮。

池渡被他按在床上，衣衫凌乱，眼神冷漠而锐利，理智顷刻间尽数回笼，他下意识松开手起身，被猝不及防攥着领子拉下去。

“复熠，你想做什么？”恍惚间，冷淡的嗓音穿梭岁月和风雪，熟悉的问题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在垃圾星，他对池渡说过一次谎。

想做被允许永远留在池渡身边的人。

“池渡！！”

池渡正冷声道：“复熠，你想做什么？”

复熠捂住池渡的嘴，把他推到墙角，困在臂弯里。

——我想做池渡那样的人。

想做有朝一日可以保护池渡、可以保护这个家的人。

的弟弟。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

起初池渡确实没发现，就像池渡这几年没发现过他在偷偷打抑制剂。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遮住针孔，我就不会知道你打抑制剂。”

复熠的脑子被泼了盆冰水般骤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