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但香气很淡。

那是在看一个“声名狼藉”的八卦主角时的眼神。

陆茗收回目光，垂眸看茶桌。

他今天穿了件素色亚麻衬衫，黑裤子，头发梳整齐。

负责人简单介绍主题。

“陆茗，下午的活动别忘了！玉茗茶舍，两点准时到！还有，穿素点，今天是文化场合！”

眼神很淡，没情绪。

电话挂了。

对方也看了陆茗一眼。

陆茗站直身子，垂下眼，等。

脸上依旧没血色，但那双眼睛清亮。

头痛。心口也痛。

他放下杯子，开始烧水。

一张长茶桌，几把椅子，茶具整齐摆着。

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稍微驱散指尖寒意。

这次是李姐。

手在抖。

动作慢，但每个步骤到位。

二万了！今天不还，我们可就上门了！”

陆茗抬眼，看见十几个人陆续进来。

电热水壶，按下开关就行，比炭火方便。

“宽限？都宽限多少次了！”男人吼起来，“明天下午三点前，钱不到账，我们就去你小区拉横幅！让邻居都知道你欠债不还！让你在这片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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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看着天花板。

陆茗放下手机，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

老人点头坐下，年轻男人坐他旁边。

他走到厨房烧水。

“陆老师，您先准备，两点开始。”服务员说完，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认不出他就是最近八卦头条上的那个“陆茗”。

陆茗沉默两秒。

茶叶是主办方准备的，装青瓷罐里。

他握了握拳，深呼吸，等手稳下来，才继续。

茶道表演。

像柄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和茶舍的温润氛围格格不入。

活动在后院雅室，已布置好。

壶，杯，茶则，茶针，茶夹……都是现代工艺，形制还算标准。

他打开闻了闻。

“顾老，您坐这儿。”主办方负责人殷勤招呼。

门口挂着竹帘，檐下吊着串铜风铃。

陆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很高，比陆茗高出半个头。

陆茗的目光在年轻男人脸上停了一瞬。

他们在茶桌对面坐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来，带着审视、好奇。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人。

然后移开视线，在老人身边坐下。

水开了。

等人走了，他走到茶桌前，开始检查茶具。

他的目光在触及茶室环境时，似乎柔和了一瞬，但转向人群时，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锐利。

手机又响了。

站在茶舍门口，清瘦，笔直，风骨初显。

“……”

活动要开始了。

有男有女，穿着讲究，手里拿着笔记本或相机。

穿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嘴唇抿成直线。

重现茶艺

这人气质太特别。

也要替这具身体，好好地，干净地活下去。

陆茗到的时候是一点半，早了半小时。

不知为何，这冷淡的眼神，竟比周邵那些刻意伪装的深情，让陆茗觉得更舒服些。

紫砂壶，瓷杯，茶海，每一个都仔细烫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人声。

不是怕。是这身体太虚，稍微集中精神就累。

两点整，雅室门拉开。

等水开的空档，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杯子，倒上热水，捧着慢慢喝。

心跳平复些了，他才撑着走到沙发边躺下。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

“可否宽限几日？”

还债。买药。活下去。

服务员领他进去。

烫完最后一杯，他停下，看自己的手。

他睁开眼，开始温具。

走前面的是位老人，约莫七十岁，穿深灰色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传统茶文化的现代传承”，然后请陆茗表演。

“别再给我出幺蛾子，公司为了压下你那些破事，最后一点耐心都快耗光了！”

活动开始。

属于原主的惶惑、卑微和痛苦，已被沉静取代。

玉茗茶舍在西湖边上，白墙黑瓦，木格窗。

他拿起一个杯子对着光看，釉色不匀，底部有细小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