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顾擎昀换了西装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陆茗心脏一缩。

顾擎昀用完餐就上楼换衣服准备去公司，陆茗坐在餐厅里，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脸色不好。”顾擎昀看着他皱眉，“又没睡好？”

“今天什么安排？”顾擎昀忽然开口。

是顾擎昀。

等红灯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指节敲击方向盘，一下，两下，三下。

红衣江屿

男人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顾擎昀调低了空调温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睛盯着餐桌上的木纹，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想象。

这人目视前方，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陆茗喉咙发干。

对方低头喝粥，侧脸线条冷硬，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陆茗手指蜷缩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顾擎昀。

陆茗握紧了勺子，指尖微微发颤。

顾擎昀开车很稳，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腕骨突出，线条好看。

空气有些凝滞。

“做了一晚上梦。”顾擎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乱七八糟的，醒来全忘了，就是累。”

“陆老师不舒服？”李姨关切地问。

平静得让陆茗开始怀疑，昨晚那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敢问梦到了什么。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我送你。”

对方也看着他，眼神很深，但没什么情绪。

“没、没事。”陆茗慌忙摇头，“有点没睡好。”

“热吗？”顾擎昀忽然开口。

停！

“……好。”他开口，喉咙有些干。

“没有。”

语气听不出喜怒。

“早。”顾擎昀声音有些低哑。

呢。”

他抬眼，看向陆茗，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快得抓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顾擎昀。

顾擎昀拿起勺子，动作自然，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茗心脏猛地一跳。

“公寓那边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搬。”顾擎昀语气平淡，“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他下楼时脸色如常，看见陆茗，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顺路。”顾擎昀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走吧。”

“心脏不舒服？”

陆茗一愣：“不用麻烦的，杨姐会来接……”

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好像真的不在乎他搬不搬走。

昨晚……他也是用这双手……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

“……有点。”

看起来……很平静。

顾擎昀昨晚睡得好吗？做完那种事之后……

顾擎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嗯。”

陆茗勉强笑了笑。

又过了几个路口，顾擎昀忽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顾擎昀动作一顿。

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垂下眼盯着杯子里的水，小声说：“早。”

车上，气氛依旧沉默。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李姨过来收碗，笑着说：“陆老师，老爷子可喜欢你了，昨天还念叨呢，说你要是搬走了，家里又冷清了。”

李姨端上早餐，是清粥小菜，还有陆茗爱吃的虾饺。

昨晚那声沙哑的呼唤……真的是幻觉吗？

陆茗脸一热，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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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陆茗声音有点虚。

陆茗耳根一热，含糊地应了声，倒了杯温水，坐到餐桌旁小口喝着。

这是陆茗观察到的，这个人思考时的小动作。

“我睡得不太好。”

陆茗回过神：“上午去公司签合同，下午……杨姐说有个采访。”

和昨晚那种沙哑不同，是晨起时自然的微哑，但听在陆茗耳朵里，却自动和昨晚的声音重叠起来。

他猛地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陆茗身体一僵，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陆茗只好收拾好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陆茗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驾驶座瞟。

陆茗偷偷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