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学得很认真。

陆茗一愣，抬头看他。

味道很特别。

陆茗转过头，看着他。

陆茗垂下眼，轻声说：“家学。家里长辈……爱研究这些。”

他声音带着丝怅惘：“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健康一点就好了。如果能自己走，能走遍天下茶山……就好了。”

最后，茶汤分入建盏。

老王接过，手有些抖。

老王看着两人，忽然说：“陆老师，顾总，这批茶……我想单独收着，不卖了。就留着，当个念想。”

陆茗笑了，让开位置：“来，手腕放松，力道要匀……”

顾擎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陆茗点头：“好。”

“擎昀。”

陆茗端起一盏，递给老王：“王先生，尝尝。”

两人没有坐车，沿着茶垄慢慢走。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

“怎么不行。”顾擎昀看向陆茗，眼神温柔，“在这儿，我们都一样。”

动作不急不缓，手腕转动均匀，碾轮与碾槽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细腻，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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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高，弯腰碾茶时背脊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顾擎昀皱眉：“什么意思？”

“像这样……慢一点，对……”

他品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怎么办？”

“嗯。”陆茗点头，“身体好一点的时候，父亲会让人抬着竹轿，带我去茶山转转。我不能走太久，就坐在山坡上看落日，看茶农采茶。”

他握住碾轮，开始碾茶。

乳白的沫浡在盏中堆积，如云似雪。

是啊，茶是有温度的。

不只是水温，还有制茶人的心意，泡茶人的情意。

“我的意思是，”陆茗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现在的一切，茶道，书法，古琴都是前世的积累。”

“累吗？”顾擎昀问。

这一世，有人陪他，有人懂他，茶就暖了。

“如果抛开这些，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古人，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搞不清楚……我甚至连手机都用不利索。”

陆茗心里一暖，低下头继续操作。

碾茶完毕，筛茶，调膏，注水，击拂……每一个步骤，陆茗都做得一丝不苟。

顾擎昀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怎么行……”老王连连摆手。

顾擎昀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王先生别叫我顾总了，在这儿，我就是个学生。”

他又连喝几口，眼泪都出来了：“陆老师，您真是神了！这失传几百年的手艺，您是怎么会的？”

有温度。

顾擎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教我。”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陆茗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擎昀的耳廓。

他站到顾擎昀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转动碾轮。

“嗯？”

顾擎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好喝，有温度。”

“那时候，你常散步？”

前世他泡茶，总是独自一人，茶再香，也是冷的。

“好喝吗？”陆茗问，眼神期待。

“喜欢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紧张得有些结巴：“这样的我，你、你还喜欢吗？”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陆茗心头一颤。

从仓库出来，已是下午。

“喜欢。”陆茗停下脚步，望着漫山遍野的茶树，“这里让我觉得……安心。好像回到了前世，在自家茶山上散步。”

老王在一旁看着，笑得满脸褶子：“顾总学得还挺像样。”

夕阳的余晖映在顾擎昀眼底，让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柔，盛满了整个黄昏。

“现在实现了。而且以后，我会陪你走更多的地方。云南的普洱，杭州的龙井，安溪的铁观音……只要是茶山，我们都去。”

顾擎昀端起另一盏，尝了一口。

“这……这味道……”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跟我太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他说宋代的茶，就是这个味！绵密，醇厚，有‘云腴’之香！”

顾擎昀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调水温，动作虽不熟练，但很稳。

“有点。”陆茗实话实说，“但很充实。”

炙茶完毕，陆茗将茶青放入茶碾。

“教我碾茶。”顾擎昀重复，眼神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