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拉开，整片海瞬间撞进眼里。

那些山水画里的海，总是几笔淡墨，几点帆影，含蓄遥远。

陆茗摇摇头：“不困了。”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背得不好。”

第二天还没亮透，陆茗就醒了。

陆茗轻手轻脚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边。

顾擎昀提前安排了车，直接送他们去酒店。

“嗯？”顾擎昀应着，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

夕阳正西沉，海面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哗哗作响。

先是一点，然后是一弧，最后跃出整个浑圆的金轮，瞬间把海面点燃。

“吵醒你了？”陆茗轻声问。

“擎昀……”青年声音有点抖。

“美。”陆茗喃喃道，“像……烧起来了。”

“……想看看海。”

陆茗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走在沙滩上。

顾擎昀也没勉强，就这么抱着他，两人一起看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海。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酒店的灯光和天上稀疏的星。

“背得好。”顾擎昀收紧手臂，把他更紧地圈在怀里，“应景。”

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线灰蓝色的光。

桌上点着蜡烛，火光在海风里摇曳。

而眼前这个，是真实的，浩瀚的，带着生命力的。

三亚的清晨五点半，空气里已经浮着一层湿漉漉的热气。

“尝尝。”

天色一分一分变浅，从墨蓝到深蓝，再到灰蓝。

陆茗想了想：“‘日出江花红胜火’，或者‘旭日衔青嶂，晴云洗绿潭’。”

“学得会。”顾擎昀语气笃定，“我手把手教。”

顾擎昀剥了只虾，放到他盘子里。

龙虾鲜甜，鱼肉嫩滑，椰子鸡汤清甜不腻。

刚醒的身体温度很高，胸膛贴着陆茗单薄的背脊，烫得他微微一颤。

菜是当地的海鲜，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龙虾、椰子鸡，还有一盘绿油油的清炒四角豆。

太阳出来了。

晨光勾勒出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露天的座位，脚下就是沙滩，潮汐声近在耳边。

陆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可能学不会。”

“美吗？”顾擎昀在他耳边问。

陆茗侧头看他。

吃完饭，两人沿着沙滩散步。

陆茗屏住呼吸，看得忘了眨眼。

陆茗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

浪花一次次涌上来，冲刷着他的脚踝。

沙子细软，踩上去陷进去，又弹回来。海水漫上来，淹过脚背，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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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吃。”

“喜欢吗？”顾擎昀从后面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前世他只在画里见过海。

陆茗看得有些出神。

陆茗耳根发热，轻轻挣了挣：“该洗漱了。”

“看海有的是时间。”顾擎昀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在喉咙里，“再睡会儿？”

顾擎昀掀开薄被下床，只穿了条宽松的黑色睡裤，走过来，从后面环住陆茗的腰。

月光很淡，洒在顾擎昀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明天带你去海里。”顾擎昀吻了吻他的鬓边，“我教你游泳。”

身后传来窸窣声。

顾擎昀摇头，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怎么起这么早？”

晚饭在酒店的海边餐厅吃。

顾擎昀走在他身边，也脱了鞋，裤腿卷到小腿。

陆茗浑身一僵，像被细微的电流窜过。

酒店在海棠湾，独栋的别墅，带私人泳池和一小片沙滩。

顾擎昀不放，反而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终于，远天那道鱼肚白里，猛地迸出一线刺眼的金红。

别墅是东南亚风格，茅草屋顶，木质结构，推开门就能看见海。

陆茗回头，顾擎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在床沿，手肘支着，静静看着他。

“喜欢。”陆茗喃喃道，“海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陆茗站在落地窗前，看得有些呆。

顾擎昀低低笑了，胸腔震动传过来：“古人怎么形容日出？”

这个人平时总是冷硬不苟言笑的，可此刻，在夜色和海风里，眉宇间那点凌厉似乎被抚平了，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