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咬着唇，慢慢点头。

陆茗抬眼看他。

“想。”

像前世，那些被陆家收留的孤儿，第一次摸到茶饼时的样子。

那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可更多的是心疼。

“哎，陆老师？”

“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但前提是，茶园的管理和制茶工艺，必须由你负责。”

车子颠簸了一下。

“对，以你的名义。”顾擎昀握紧他的手，力道沉稳，“你是你，陆家是陆家。只有你，才能让那些茶活过来。”

这句话，顾擎昀不是第一次说了。可这次听来，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他用拇指搓了搓，没搓掉。

他垂着眼，把下午看到的那些一一道来。

在商言商，从不感情用事。

顾擎昀看着他，目光坦诚。

陆茗怔怔地看着他。

陆茗任他握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自觉放松下来。

“如果茶叶品质上不去，我只能换。顾氏做的是品牌，不能拿声誉冒险。”

可下一秒，顾擎昀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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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一个人，把它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顾擎昀将外套挂好，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山里的夜来得快。

陆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对电话那头简短交代几句便挂了线，快步走进来。

“我？”

“这么晚。”他接过陆茗脱下的外套，指尖碰到陆茗微凉的手，眉头便蹙了起来，“手这么凉。山里晚上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陆茗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风声。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岩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还有三片。一片在景迈山，一片在布朗山，还有一片……在更远的勐库。都是老茶园，茶树是好的，就是没人管了。”

“你想要那些茶园？”

“没人管？”

“嗯？”

“擎昀。”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擎昀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影挺拔。

陆茗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陆家在这边的茶园，除了今天看的这片，还有多少？”

“管不过来。”岩恩叹了口气，“陆家这几年内部乱得很，陆老爷子年纪大了，下面的人心思都不在正道上。茶叶卖不出去，工钱发不出，老师傅走的走，散的散。那些茶园，说是陆家的，其实跟荒地也差不多。”

他抬起眼，看着顾擎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有种从未有过的锋芒。

那股从山里带回来的寒气，好像就这么一点点被捂化了。

顾擎昀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陆家的问题，”顾擎昀终于开口，声音沉缓，“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爷子想力挽狂澜，但下面的人各怀心思。陆文渊那一支撑不起来，那几个旁系，都巴不得陆家早点垮，好分家产。”

“先暖暖，饭菜稍后到。”

套房内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漫过客厅，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色。

那些茶树在等他。

“如果……”他顿了顿，在斟酌词句，“如果我想要那些茶园，不是帮陆家管，是让它们姓陆，冠上我的姓，你会怎么想？”

顾擎昀说的是事实。

电梯门打开，他走向房间，刷卡，推门。

顾擎昀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沉默了片刻。

陆茗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不是惊讶，不是质疑。

陆茗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十指相扣。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楚。

是了然。

指尖还残留着茶青的汁液染出的淡绿色，指甲缝里有点黑，是刚才扒拉那些焦黑茶叶时沾上的。

陆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这话说得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酒店电梯上行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他轻声问，“你真要换合作方了？”

脑子里还闪过刚才那几个年轻人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震撼。

可陆茗知道，这才是顾擎昀。

“不冷，今天多走了些路。”

“岩恩。”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