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举起酒杯，打破这过于凝重的气氛：“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啊活的！来，喝酒！陆茗你喝茶！”

陆茗微笑：“茶不是种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陆茗放下茶杯，认真道：“李老师，我暂时没打算接新戏。身体还需要调养，而且……想花点时间把茶山那边的事理顺。”

不远处，杨婉正在和宣传团队沟通明后天的采访流程，余光瞥见他对着手机笑的模样，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你演戏，用的是魂。”韩深顿了顿，“沈知砚这个人，换谁来演，都不会是你演的那个样子。那不是技巧，是你把自己的一部分剖开，填进了那个角色的壳子里。”

“这小子，”他对老李说，“是真的把自己活成沈知砚了。”

菜是淮扬菜，清淡雅致。

张导看了他几秒，忽然摇头笑了。

张导、韩深、编剧老李，还有陆茗，四个人围坐一桌。

那边秒回：【别硬撑。】

那笑很轻，却很坦然。

他顿了顿，看着陆茗。

饭局订在影视城外一家私房菜馆，包间不大，但极清静。

“那就好好活，替他也替你。”

他回复：【嗯，很顺利。】

陆茗垂下眼，看着杯中红浓透亮的茶汤。

韩深看着他，目光很深。

一直沉默的韩深，这时忽然开口。

陆茗全程没有喊过累，只是在转场的间隙，坐在角落安静地喝水休息，偶尔看一眼手机。

韩深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父亲每年除夕夜，都会将旧年的账册整理封存，用桐木匣子收好，置于祠堂东侧的阁楼上。

张导难得没插科打诨，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茶山？”张导挑眉，“你不是刚拍完戏？又折腾茶山？”

他幼时体弱不能随祭，父亲便将那些账册一本本抱来他床前。

“韩老师，沈知砚不只是个角色。他是我曾经想做，却没做成的人。”

“有些人红得快，糊得更快。有些人一辈子演一个类型，不敢踏出舒适区半步。”

良久，他端起面前的白茶杯，对陆茗微微示意。

下午的拍摄持续了近四个小时，换了三套服装、两个场景。

“好！”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带着惊喜，“陆老师这个眼神太好了！不是那种空的，是有内容的！收住了！”

老李点头，若有所思：“他演的不是角色，是魂魄。”

老李推推眼镜，笑眯眯地看着陆茗：“陆茗，年后有什么打算？有好几个本子递到我这儿了，点名想请你。”

“嗯。”陆茗点头，“有退休工人，还有一些非遗传承人。”

恋爱中的人啊，真是藏不住。

侧过来一些，手搭在卷宗上，对，想象那是你最珍视的东西……”

最后，他点了点头。

包间里安静下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审视，有欣赏。

张导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越看越满意。

“但这种演法，伤身……也伤心。”

“以茶代酒，敬你。”

陆茗点头：“年前去普洱，收了些古树熟普。发酵到位，汤感醇和。”

陆茗连忙举杯。

良久，他抬起头，对韩深笑了笑。

顾擎昀发来消息：【顺利吗？】

张导笑了：“行啊，现在请你吃饭，自带酒水都省了。”

“你小子，还真不是混娱乐圈的料。”他端起酒杯，“别人红了恨不得一年轧八部戏，你倒好，戏拍完就跑回去种茶。”

韩深看着他，久久不语。

“云南那边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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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前世陆家茶坊的账本。

“陆茗，”对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在这个圈子三十三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

官方定档

张导和老李喝白酒，陆茗面前是一壶滚烫的普洱熟茶。

“顾氏在普洱有合作茶园，”陆茗解释，“有些古法制茶工艺失传了，我想试着复原。还有几个徒弟在学，不能半途而废。”

陆茗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这茶不错，”张导抿了一口酒，咂咂嘴，“陆茗，你带的？”

陆茗依言调整姿态，手指轻轻落在道具卷宗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