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从镜中看着他。

他目光从陆茗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大红翟衣的新娘。

他的下巴抵着陆茗的发顶，隔着那顶沉重的凤冠。

简简单单两个字。

灯是仿宋制的，绢面手绘折枝花鸟，风过时轻轻转动，光影便在青石板路上流转起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擎昀。”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等你娶亲那日，”母亲笑着把簪子放在他手心，“阿娘亲手给你新娘子戴上。”

比赛射箭

傅景天最后一个到。

陆茗弯了弯唇角。

他的目光越过江屿肩头，落在后面那道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

有人说，那是他见过最美的婚礼。

陆茗耳根却有些热。

“今天……”顾擎昀声音有些低哑，“你很好看。”

远处传来扬琴和竹笛的快闪声，游客的欢呼声隐约可闻。

“傅哥！你这装备也太帅了吧！”他凑过去摸那把藤弓，“能借我试试不？”

看着镜中的两个人。

还是那身绯色圆领袍，只是佩刀换成了一张藤弓和箭囊，里头插着几支白羽箭。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

是比沈知砚更早，还未踏入汴京风雨的那个江南公子。

陆茗笑了笑，没接话。

不是沈知砚。

西塘非遗汉服节的第一天，汉婚展演在漫天的花灯和满城的丝竹声中，缓缓落幕。

“合衬。”

江屿一看他这身行头，眼睛都直了。

顾擎昀没有回答。

也是凤衔珠。

陆茗站在“一日宋人”街区的入口，仰头望着头顶那串八角宫灯。

他穿的是深皂色圆领袍，腰束革带，发髻以乌木簪绾起，宽肩窄腰的身形被皂色衣料收得利落。

明明都是千年前的古装，明明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

“……陆老师！”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理了理腰间丝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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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奖没奖，实话！”江屿转头扯苏清羽袖子，“苏哥你说是不是？”

可这场宋制婚礼的画面，在直播间、在无数人的记忆里，久久没有散去。

不再是白日那身青灰点茶司常服。

江屿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他没有等到娶亲那日。

他没有回头。

顾擎昀顿了顿。

陆茗回头，就看见那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身藕荷色宋褙子在夜风里飞舞。

像等了千年的重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贴着顾擎昀的掌心。

月白交领长衫，外罩一件烟青半臂，腰系双环玉佩。

顾擎昀也换了装束。

“只是今天好看？”

母亲说，那是她出嫁时外婆给的，压箱底的嫁妆。

江屿立刻得意起来，仿佛那夸的是他自己。

和他那卷庚帖一样，和他二十二年的光阴一样。

顾擎昀在他面前停住，垂眼打量他这身月白长衫。

然后，一只手从他肩侧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碰触发簪的手指。

“你这身好看！”江屿绕着陆茗转了两圈，眼睛亮得惊人，“真有那种‘公子世无双’的味道，就那种、那种……我词穷了，反正就是好看！”

是点翠。

他刚换了一身装束。

“……每一天都好看。”

发髻以白玉簪绾起，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素净端方。

母亲也没有等到为儿媳簪发的时刻。

“……好看。”

一个穿着青灰长衫的点茶司。

陆茗弯了弯唇角：“过奖。”

有人说，陆茗穿嫁衣的样子，像从宋词里走出来的。

有人说，江屿读婚书时声音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真的被触动了。

暮色渐起，西塘的万千花灯一齐亮了。

他只是慢慢俯下身，从背后环住陆茗的肩膀。

可镜中的他们，那么相配。

苏清羽也去换了一套宋制，一身石青色道袍，发束竹簪，气质清冷如旧。

那支簪子，后来不知落在哪里。

他跑得太急，险些踩到自己衣摆，身后苏清羽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换来一个毫无悔意的咧嘴笑。

傅景天挑眉：“你会？”

那只手温热，骨节分明，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