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坐在座位上，偷偷擦了擦眼角。

“评委们这几天喝了四百一十一款茶，每一款都认真对待。好茶，他们记得住，不好的茶，他们也记得住。”

【那个华夏人是谁？他行礼的样子好好看。】

【这才是华夏人的礼仪】

【那是陆茗！华夏的茶人！非遗推广大使！】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是四万两千人。

对方把奖牌递给他。

jane pettigrew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中文。

“绿茶类，金奖……华夏，杭州，西湖龙井。制茶人，陆茗。”

对方秒回：【看见了。】

“那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个比赛能办多久。四年过去了，四百一十一款茶，二十七个国家和地区。”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更响了。

掌声响起。

【左手搭右手，掌心并拢，微微躬身——这是标准的华夏古礼】

【他在行拱手礼！！！】

【他们没见过这个】

陆茗笑了笑，没戳穿他。

jane pettigrew翻开手里的获奖名录，开始宣读。

每张椅子旁边都放着一本烫金的获奖名录，封面是暗红色的，摸起来有凹凸的纹路。

九点整，灯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

陆茗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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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类，极力推荐奖……日本，京都，上野茶园，煎茶。”

杨婉盯着屏幕，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到the leafies的官方社交账号，发现颁奖典礼正在直播。

圆形的铜牌，正面刻着the leafies的标志，一片茶叶，中间镂空。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边角绣着小小的银色茶匙图案。

【现在见过了】

深色的木质护墙板擦得锃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盏都不一样。

【他做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好看啊】

“陈老，紧张？”陆茗小声问。

背面刻着“green tea - gold ”。

杨婉举着手机，手在抖。

她开口说了一段话，陆茗通过耳机翻译听着。

“你的龙井，是我喝过，最好的。”

她在弹幕里看见了一小半的中文：

jane pettigrew走上台，老太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银白色的头发挽成髻，插了一支深色的木簪。

她拍了一张陆茗领奖的照片发给顾擎昀，配了一行字：【顾总，金奖。】

【台下那些老外都看呆了】

“这是茶人的本分，对每一片叶子负责，不管它从哪里来。”

陆茗等人走进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陆茗听见自己的名字在异国的空气里响起来，用那种弯弯曲曲的英文念出来。

【不是鞠躬，不是握手，是拱手礼】

陆茗微笑点头，接过奖牌，对着台下拱了拱手，行了个古礼，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欢迎各位来到the leafies的颁奖典礼。今年是第四届。第一年的时候，只有八十款茶参赛，大部分来自英国本土和欧洲的几个产茶区。”

掌声响了一阵。

“茶叶是最诚实的作物。它不会说谎。你给它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气候，什么样的手艺，它就给你什么样的味道。”

她站在话筒前，没有拿稿子。

荣获金奖

走上台，在jane pettigrew面前站定。

“从大吉岭到阿萨姆，从武夷山到鹿儿岛，从斯里兰卡的努沃勒埃利耶到肯尼亚的克雷特。这些茶翻山越海地来到伦敦，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故事。”

陈老表情很平静，可陆茗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转那对核桃。

陈老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眶红了，推了他一把：“上去啊！”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因为他是认真的。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的】

宴会厅不大，布置得极讲究。

茶的历史比华夏短得多，可他们把这件事坚持了三百年。

日本老人从角落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他鞠得太深了，腰弯下去，几乎对折。直起身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容，很严肃。他走上台，接过奖牌，又鞠了一躬。

“紧张什么，”陈老嘴硬，“又不是我上台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