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藕炖得软烂，用舌尖一抿就化，排骨的骨头都酥了。

现在喝到李姨炖的汤，忽然觉得，这才是家的味道。

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

那人对他笑了笑，目光里很热切。

炒时蔬是春天的菜心，嫩绿的，蒜蓉炒的，清香扑鼻。

堂叔还想说什么，顾老的拐杖又顿了一下。

“走吧，我们回家。”

在伦敦的时候，每天早上吃的是英式早餐。

“这些人，不用理会。你回来是休息的，不是应酬的。”

李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老爷子，饭好了。排骨莲藕汤，清蒸鲈鱼，炒时蔬，还有一碗酒酿圆子。”

“谢谢老爷子。”

“嗯，回家。”

“人见到了，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他刚下飞机，累了，让他歇歇。”

顾老转过身，看着陆茗。

他讪讪地闭上嘴，跟着其他人走了。

李姨，还有几个陆茗不认识的，大概是顾家的亲戚。

“谢谢李姨。”陆茗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一口一口地喝，很慢，像在品一盏好茶。

李姨站在旁边看着他喝，嘴角翘着。

“瘦了，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我给你炖了汤，莲藕排骨汤，你最爱喝的。”

“慢点喝，锅里还有。你在伦敦的时候我老是担心你吃不好，那些洋人的东西，你哪吃得惯。”

清蒸鲈鱼，葱丝切得细细的，铺在鱼身上，浇了热油，滋滋地响。

“吃鱼。鲈鱼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

顾擎昀从门外进来，陆茗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喝汤，嘴角压了压。

汤很烫，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陆茗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那几个亲戚微微颔首。

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举着手机，对着客厅的方向。

陆茗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

“陆老师，你这次可给咱们华夏长了大脸了。我在电视上看见你领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今晚好好吃顿饭，什么都不想，睡到自然醒。”

顾老在门口站定，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可整个玄关都安静下来。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今年清明的时候在顾家祖宅见过的，顾擎昀的一个堂叔。

不久后，车子驶入顾宅。

顾老手里拄着拐杖，走得不快，可很稳。

陆茗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大门开着，门口也站着人。

“慢点喝，小心烫。”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茗：“小陆，这次出去，辛苦你了。”

李姨去厨房端了碗汤过来，汤色乳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一个中年女人笑着说：“老爷子，我们就是来看看陆先生，不打扰他吃饭。”

顾老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

“好。”陆茗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谢什么。”老人摆摆手，走回沙发上坐下，“人老了，别的本事没有，挡个人还是挡得住的。”

顾老站起来：“走，我们吃饭。”

几个亲戚站在玄关处，探头往里看。

“吃得惯的。”陆茗放下碗，“陈老说，出门在外，不能挑。”

，落在他肩上，轻轻揽了一下。

她拉着旁边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中年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是是是，我们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

桌上的菜不多，可每一道都是陆茗爱吃的。

陆茗点点头。

玄关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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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很嫩，一抿就化了，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李姨看见车停下来，跑过来拉开车门，拉着陆茗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顾老夹了一块鱼肉，放在陆茗碗里。

家常便饭

酒酿圆子是李姨的拿手，圆子搓得小小的，糯糯的，酒酿是自家酿的，甜而不腻。

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顾擎昀站在车旁边，没有跟上来，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很浅。

他走得不快，可那几个亲戚看见他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一些。

“陈老是陈老，你是你。”李姨把碗收走，又给他盛了一碗。

“陆先生，好好休息啊，改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