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张导终于松开手。

“想你了。”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出声。

傅景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陆茗抬头看他。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偶尔听见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住。

“我刚才觉得，我不是在和你对戏。我是真的在和王安石说话。我是真的，看见了那个老了的、快死的人。”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行，咱俩都不差。”

顾擎昀把下巴抵在他发顶。

傅景天也正看着他。

傅景天的眼眶还是红的。

“冷。”那个声音说，“穿上。”

“行……你跟我说行？”

他踮起脚，在顾擎昀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人忽然伸出手，一手一个，把两人搂进怀里。

“他喜欢你。”

“小子，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傅景天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王介甫，你知道我刚才什么感觉吗？”

那力道不小，拍得陆茗晃了一下。

那双手帮他把大衣拢紧，从身后环住他。

雪早已经停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山。

这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杭州来的。”

“你拍最后一幕的时候。”

陆茗从草庐里走出来，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当宝贝的喜欢。”

陆茗没说话。

“傅老师，这条行吗？”

一件大衣披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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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接住了，你接得很好。”

张导终于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了。

“……”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太他妈难得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动作太突然，双方都愣了一下。

傅景天摇头。

“你怎么来了？”陆茗轻声问。

两人目光相遇。

很暖。

可他没动。

夜色里，顾擎昀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灼热。

真的不用多余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傅景天。

“今天这场戏，”顾擎昀忽然开口，“我在监视器后面看了。”

陆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张导“操”了一声：“我他妈问的真不是问这个。”

傅景天愣住了。

回头，看着陆茗。

“嗯。”顾擎昀承认得很坦然，“吃醋，吃一个死了快一千年的人的醋。”

张导没说话，就那么搂着。

然后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他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交给身后熟悉的怀抱。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差点接不住。”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天已经全黑，人都走完了。

陆茗没说话。

，陆茗眨了眨眼。

“忍住不冲进去把你抱出来。告诉所有人，你不是王安石，你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没接住，是你带着我走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带着我走的。”

“傅老师，”陆茗轻声说，“咱们是一起走的。”

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山。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茗愣了一下。

陆茗却说要自己单独留下来静静，于是附近并没有人再来打扰，只留下小郑一人在保姆车上收拾东西。

陆茗眉毛动了一下：“忍住什么？”

“今天这场戏，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的。人活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能坐下来，握着手，说一句‘不负你’。”

“你吃醋？”陆茗偏过头。

他没回头。

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陆茗没动。

他退后一步，看着两人。

陆茗点头：“我知道。”

入戏太深

雪后的夜，很静。

傅景天没说话。

陆茗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那些话，是你让司马光说出来的。”

“你演到最后，看着窗外，说‘不负你’的时候，”顾擎昀的声音低下去，“我差点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