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宿的最后一天。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道裂纹，一动不动。

可竹笼裂了，怎么办？

陈老立即看向顾擎昀，希望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总能有办法。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擎昀的心，软了。

笼盖迅速盖上，炭火的热气几乎没有流失。

“嗯，擎昀。”

笼里的茶团完好无损。

第十一天。

陆茗没有回答。

他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

姜汤很辣。

竹篾被炭火烤得太久，干裂了。

茶团落位的那一刻，陆茗伸出手，探了探新笼内的温度，又侧耳听了听炭火的燃烧声，微微点头。

“火候没断。”

顾擎昀也在看他。

那时候他病得重，不能出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第九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十二宿火，十二个昼夜，火候不能断，人不能离。

裂纹不大，只有一指长。

做了一辈子茶，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次不一样。

复原成功

可如果继续烤下去，裂缝会越来越大，热量会不均匀，茶团会废掉。

天还没亮，陈老就醒了。

炭火稳定，中宿火力恰到好处，一切都很顺利。

陆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陆茗已经在焙笼旁边坐着了。

哪怕只是揭开盖子搬动茶团的那几十秒，热量都会散失，炭火的连续性就会被打破。

可笼壁内侧，一道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

“下雨了，喝点姜汤，别着凉。”他把碗递过去。

陆茗盖上笼盖，直起腰，看了一眼顾擎昀。

山里的夜很静，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山涧里隐约的水声。

“换笼子？可这笼子是专配的，换了尺寸对不上……而且温度会断……”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这怎么办？”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走出去，淋一场雨，该多好。

他猛地转身，冲到焙笼旁边，一把揭开盖子。

陈老也看见了，脸色难看。

雨还在下。

顾擎昀立即会意，把新竹笼搬到旧笼旁边，打开两个笼盖。

然后，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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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茶团的承托板，屏住呼吸，以极快极稳的动作，将茶团从旧笼移入新笼。

他蹲下身，从最下面抽出一个。

陈老长长地松了口气。

四目相对，陆茗弯了弯唇角。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叶上，沙沙作响。

陆茗盯着那道裂纹，没有说话。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盯着那笼炭火。

“等这茶做好了，第一盏，给你喝。”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堆着林阿贵这几天编的竹篓。

看雨丝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线。

陆茗坐在焙笼旁边，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前世。

顾擎昀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不换笼子，裂纹越来越大，温度不均匀，茶团一样会废。

那是林阿贵按他的要求编的，尺寸和焙笼一模一样，只是更厚实一些。

他翻身下床，动作比平时快，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大事，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陈老愣住了。

“您……您早就准备了？”

换笼子，火候必断。

炭火就在眼前，热气扑面。

夜深了。

“好。”

陆茗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焙笼里的炭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天下午，陆茗照常在焙笼旁边守着。

顾擎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姜汤。

陆茗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怎么选？

可却让陆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

每到下雨天，就趴在窗台上看雨。

他起身去灶房倒水喝，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

第七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