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安静，是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快了茶末不均匀，点出来的茶汤沫饽不细。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我词穷了。】

茶碾是陈老父亲传下来的，用了快一百年。

茶席设在桂花树下。

“龙园胜雪，这个名字，诸位可能都听过。可它为什么叫龙园胜雪？”

全套宋代点茶器具，每一样都是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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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握住木柄，开始碾茶。

“好了，开始点茶。”

他先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茶刀，轻轻撬下一小块。

握着木柄，一圈一圈地转。

他坐在茶席前，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

他伸出手，轻轻打开身旁的檀木盒子。

【不是衣服绝，是穿衣服的人绝。】

陆茗取出茶团，放在茶案上。

“这层霜，白得透亮，细得像雪。所以叫‘胜雪’，比雪还白，比雪还细。”

四个小辈坐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都盯着陆茗。

不是故意慢，是这个步骤不能快。

他碾了大概十分钟。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那团茶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洁白，光润如玉。

【这是陆神？？？这是陆神？？？】

【我不正常了，我完全不正常了。】

周老先生本来嗓门大，这会儿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那一眼，平平淡淡。

他们见过陆茗，可没见过这样的陆茗。

案上铺着一张深蓝色的茶巾，茶巾上放着茶碾、茶罗、茶盏、茶筅、汤瓶。

【这就是真正的龙园胜雪？？】

茶筅是林阿贵用竹子削的，削了七天，废了二十多个，才做出这一个。

“龙园，是北苑御茶园里的一处地名。北宋宣和年间，福建转运使郑可简在北苑建了一座新的茶堂，取名‘龙园’。龙园里做的茶，专供宫廷。这里，就是当年北苑遗址。”

“诸位。在点茶之前，我先说几句。”

陆怀仁坐在最前排，腰挺得笔直。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宋人点茶，求的是‘味淡而韵长’。淡不是寡，是清。清到极致，就像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可你踩上去，那个味道就上来了。”

直播间弹幕炸了。

顾擎昀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没来得及喝的水，端着端着就忘了喝。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他说完，沉默了两秒。

碾茶的声音很轻。

【这是茶？这不是玉吗？】

阳光落在上面，团面泛着细密的霜毫，像冬天的初雪。

撬下来的茶团碎块放进茶碾。

不是仿古的，是真的老物件。

【我做过十年茶，没见过这样的茶团。这不是茶，这是艺术品。】

陆茗坐定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

陆茗没有急着动手。

贡茶现世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人家是来点茶的，不是来走秀的。】

陆茗走到茶席前，跪坐下来。

“可‘胜雪’不光是说颜色。”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 1，我也不正常了。】

“胜雪，说的是茶的样子。”

要一圈一圈地碾，力度均匀，速度均匀。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

镜头推近。

茶碾里，茶团碎块被慢慢碾成细末，颜色是淡淡的青白色，细得像是能飘起来。

【那个龙纹……是刻上去的还是压出来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茶碾，盯着陆茗的手。

他合上盒子，重新坐正。

案几是林阿贵从老屋里搬出来的，黑漆的，漆面已经斑驳了，边角磨得发亮。

陆茗碾得很慢。

“诸位请看。”他把盒子微微转向镜头，“这茶过黄之后，表面会起一层霜。不是抹上去的，是炭火十二个昼夜慢慢焙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屏幕前也安静了。

【这套衣服也太绝了吧！！！】

“龙园胜雪的韵，不在舌尖，在喉咙里。咽下去之后，有一股气慢慢升上来，清冽，像山风，像泉水。”

茶盏是周老先生亲手做的仿宋兔毫盏，釉色温润，在光下泛着幽幽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