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俩倒是默契，那我干嘛呀？”

那个人也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水永远是温的，药永远是备好的，外套永远在起风之前搭过来。

可闭嘴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嘛。”

江屿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好吃。”

鸡肉很嫩，皮脆肉滑，蘸着姜葱酱料，鲜得很。

苏清羽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可眼底有一点很柔的光。

“苏老师。”杨婉放下筷子，喝了口汤问道，“明天的拍摄，具体怎么安排？”

“不用。”苏清羽看着他，“你的琴，有你的呼吸。我的筝，有我的。合在一起，不用排练，反而更真。”

“很香。”陆茗放下杯子，“老百姓喝的茶，不讲究，解渴就行。”

江屿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乖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话说得像禅语，可陆茗听懂了。

那弧度太浅了，浅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你负责在旁边别出声。”

花香比白天更浓了，甜丝丝的，裹着整个天地。

酸笋炒牛肉摆在正中间，热气腾腾的，酸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是好茶，可也不差。茉莉花的香把茶的缺点都盖住了，喝起来顺口。

没说话，也没看他。

吃完饭，几个人沿着茉莉花大道慢慢往回走。

陆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小陆，尝尝这个鸡，是这边散养的。”

苏清羽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把一杯凉茶推到他手边。

苏清羽看了他一眼，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放在他手边。

白切鸡，酸笋炒牛肉，清炒时蔬，一盆紫菜蛋花汤。

江屿在旁边插嘴：“苏哥小时候可爱喝这个了，有一回喝多了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练琴，把他妈吓一跳。”

杨婉倒是多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江屿瘪了瘪嘴，可那眼睛里全是笑。

苏清羽放下筷子：“明天一早去花田。日出的时候，光线最好。我们在花田里弹奏，无人机航拍。曲目《高山流水》，我弹古筝，小陆弹古琴。”

陆茗看着他，忽然觉得苏清羽这个人，不像表面那么冷。他只是把热的东西藏在里面，不轻易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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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羽从头到尾没看他，可每次江屿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他的嘴角都会微微动一下。

苏清羽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喝的第一口茶就是茉莉花茶。我妈泡的，大茶缸子，放一把茶叶，几朵花，能喝一天。”

桌上摆着一壶茉莉花茶，玻璃杯里泡着几朵茉莉花，花瓣在水里舒展开来，白白的，很好看。

陆茗点了点头：“需要提前合一下？”

他低下头，慢慢扒饭，心里忽然想起顾擎昀。

陆茗看见了。

茶汤黄绿，香气浓郁，入口有一丝甜，尾韵有点涩。

陆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喝茶，没说话。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下意识的。

推完之后他自己也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碗里。

准备就绪

陆茗走在中间，苏清羽和江屿落在后面。

月光洒在花田上，把白色的花瓣染成了银白色。

“少吃点，上火。”苏清羽声音不大，语气也淡。

苏清羽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江屿面前那碟花生米端过来，放到陆茗这边。

“怎么样？”苏清羽问。

江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笑嘻嘻的。

杨婉走在前头，跟小韦聊天。

菜上来了。

苏清羽没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屿在旁边吃得热火朝天，但时不时会停下来，给苏清羽倒杯茶，或者把他面前快凉了的菜转一下，让热的那面对着他。

苏清羽看了江屿一眼，那眼神不凶，但江屿立刻闭嘴了。

江屿愣了一下，伸手要去够，苏清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江屿最后把酸笋炒牛肉的盘子底都刮干净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陆茗夹了块鸡肉，低头吃了一口。

可那眼神一直往苏清羽那边飘，像一只被主人管着又不甘心的大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