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擎昀声音平静，“公司有些资料我放书房里忘带了，今天下午线上会要用。”

他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杨婉坐在床边。

“傅老师，”陆茗缓缓开口，“你今天也没事？”

病房里空气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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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我在想，”顾擎昀声音很低，“你交代茶山，交代茶谱，交代完了，以八个字结束。”

“没事，来看看你。”

杨婉抬起眼。

“这是不是代表……我在你心里，比你的命还重。”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笑。

“杨姐，傅老师。”

顾擎昀正在问沈主任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药要吃到什么时候，多久复查一次，能不能喝茶。

顾擎昀的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把陆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依旧看着窗外的雨，声音不紧不慢：“擎昀今天回顾宅，是去见他父亲的。”

下午一点半，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可眼泪不听他的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顾擎昀的手背上，温热。

说“你别担心”？说“没事的”？说“顾总会处理好的”？

陆茗的手指攥紧了顾擎昀的衣领。

沈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说，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养着，定期复查。

中午12点，杨婉来了。

“你知道我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顾擎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他深吸一口气。

陆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陆茗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却拼尽全力压着情绪。

住院大半个月，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陆茗没有看他们。

傅景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陆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指搭在被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着圈。

陆茗看着他。

“好。”

苹果切好了，搁在碟子里，谁都没动。

什么？”顾擎昀声音很哑。

这是前世写字的习惯，写完了，指尖还要在纸上虚画几遍。

脸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傅景天偏过头。

顾擎昀温柔笑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陆茗把脸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杨姐在这儿陪你，我晚上回来。”

决意出院

“陆茗……”

可那笑容不太自然，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手机没有信号，怎么都打不通。药吃完了，心脏跳得很快，快到我觉得它随时会停。”

“可是陆茗，”顾擎昀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你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吗？”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青年身上，带着小心翼翼。

“我会疯，真的会疯。”

顾擎昀站起来，接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看着陆茗。

“顾叔叔已经知道了。”陆茗继续说着，“知道我和擎昀的事。”

他刚来不久，带来的牛角包还搁在床头柜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酥皮。

出院前一天，杭州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我以为……”他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出不去了。那棵树一直在响，每响一下，我就觉得它要断了。苏清羽靠在我肩上，头上全是血，我叫他，他不应。”

“今天？”

顾擎昀站在旁边听着，握着陆茗的手，收紧了一下。

杨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怕。”他声音很轻，“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到了横县，找不到我。怕你看到那辆车的时候……你受不了。”

陆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些话太轻了，一戳就破。

陆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我回一趟家。”

“你们俩今天都有空？一个请假来陪我，一个专程送面包。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好。”

“顾总他……他真的只是……”杨婉的手指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