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吴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都掉了，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大气不敢出。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平淡：“玉梅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我们作为家属，应该积极配合，相信组织会查清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提醒：“咱们两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孩子们要是出了事，你我的脸面，还有咱们两家的前程……可就不好说了。”

电话机被她整个抓起，狠狠掼在地上！塑料外壳碎裂，零件崩散，刺耳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崔嘉平略显低沉的声音：“喂？”

忙音像冰冷的针，刺穿着韩玉梅的耳膜。

却字字急促：“我警告你，现在千万别再动任何关系，别搞小动作！这件事闹得很大，上面有眼睛盯着，我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位置，你要是这时候把我拖下水，害我被扒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韩玉梅手指捏得发白，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砰——哗啦！”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他轻轻舒了口气，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主动写份材料，表明一下自己与钟家某些不当行为划清界限的态度。

然而，小赵能瞒住，却挡不住另一个人。

她没有犹豫，立刻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她亲家，革委会担任要职的崔嘉平。

没等韩玉梅回应，韩玉章就急匆匆挂了电话，生怕多沾上一丝麻烦。

“是我。”韩玉梅的声音听不出慌乱，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老崔，小玲还有小军，都被公安局带走了，事情麻烦了。”

他顿了顿：“现在国家正是重视教育、珍惜人才的时候，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我相信有关部门会依法公正处理。我个人，以及我所在的工作岗位，都严格遵守纪律，决不干预司法程序。”

昏迷了两天，在重症监护室靠仪器维持的钟四城，竟然醒了！

就在韩玉梅陷入绝境的时候，医院那边却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嘟—嘟—嘟——”

电话那头，崔嘉平听着韩玉梅隐带胁迫的话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微微皱起了眉，眼底闪过不耐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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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红着眼圈点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在首长用眼神询问时，含糊地说“家里都好，您先养身体”。

勤务兵小赵一直守在外面，得知首长苏醒，又惊又喜，但随即就被医生和随后赶来的领导严肃叮嘱：首长刚醒，身体极其虚弱，情绪绝对不能受刺激。关于钟玲、钟军、周启章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的事，必须严格封锁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提。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这样吧。” 崔嘉平不再给韩玉梅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崔嘉平心里想得很现实，他不过嫁出去一个女儿而已，钟家这艘船眼看要沉，还牵扯到迫害无辜大学生这种触碰红线的事情，现在往上凑，不是引火烧身是什么？女儿？大不了等风头过了，多给点钱，安排个清闲地方让她过后半辈子就是了。为了一个眼看失势的亲家，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又不傻。

她握着听筒，手背青筋暴起，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毒火和骤然袭来的孤立感，让她几乎失控。